母亲心中的那座桥

◉ 阿Q的兄弟

家门口的那条河流上
有一座母亲心里无法跨越的桥
没有人记下桥的生日和年龄
巨大的几根石柱站在河水中
拥抱着飞流而来的浪花
守护着岁月的来来往往
文肓的母亲无法读懂桥上的字
粗壮的桥墩有刀剑和火药刻写的日记
血水汗水的页面上蒙着厚重的灰尘
写满山里山外的故事
随着模糊的记忆找寻
隐藏在近代史的书柜中
母亲用背绳拴住我柔弱的身躯
手提沉重的货物第一次跨过桥
在桥的对岸换成几张纸币后
又把我拴紧在她的后背上
跟上太阳的步伐回家
疲惫的身躯躺在木床上数星星哄我入睡

第二次母亲换成背箩让我坐在货物上
在太阳还没有睡醒前
跨过桥到对岸融入噪杂的人群
怀抱着我清空背箩筐里的梦
数不清的岁月
轻轻地拍打着母亲的脸

第三次母亲拉着我的小手过桥
在桥的对岸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只手交给现实
一只手交给未来
我在桥这头等母亲
母亲在桥那头等我回家

家门口的那条河流
把母亲的心分裂成二半
一半留在山里一半留在山外
血一样鲜红河的水一直在流淌
母亲变成了石墩
搭好一座桥让我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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