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家乡(盛夏篇)
儿时的家乡(盛夏篇)
文/周小军(湖北)
儿时的家乡,儿时的盛夏,常常在脑海中浮现。岁月渐逝,物是人非,一切成了无法磨灭的记忆。随着鬓白发疏,那份记忆时而唤起,如童话影片展现在眼前……
那年代,乡村的盛夏很闷热,似蒸笼罩住整个村庄。住的全是土砖瓦房,没有电扇,更不知空调情为何物。一生苦做的乡下男人,头上一顶草帽,脚上一双草鞋,脖子上一条毛巾,光着膀子,背后腰带里常常插着一把蒲扇,有事没事时嘴里叼着自制的卷烟。童心未泯的老人偶尔会来一段“天仙配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成了儿时记忆中乡村特有的民俗风情。
烈日盛夏里,稻子似乎一夜里变得金黄灿烂,稻浪涌荡,田畈里处处散发着浓烈的谷草芳香。蝉声尖锐,此起彼伏,召示着“双抢”大战来临。“双抢”的季节里,没有男女老幼之别,分工自然。老奶奶做饭,老爷爷碾压收仓;父母抢割抢插,儿孙下畈送上茶汤。整个“双抢”,村民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吃的是稀饭,满背流出的是盐疤。抢收的是喜悦,抢插的是期盼。
“双抢”在匆忙中收场,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那么紧张。男人们给秧苗施足肥料,罐上水,适时除虫,满畈的秧苗吮吸着泥土的气息,在充足的光照下茁壮成长。憨样的老牛,辛劳耕作了一个忙季后,更能顺从乡童的使唤,去岗上嚼草,入林间撒欢。过了几个时辰后,骄阳西下,余辉撒满山岗。饱食的老牛知道时候到了,任由乡童骑上,挨鞭随他回家。
时间一晃,夜幕垂临,炊烟缭绕,村妇们为一家老小正在熬煮面糊或南瓜咖喱汤。为了增添一家人的食欲,起锅时,爱心满满的女人必定再放下几片菜叶,撒上一些葱花,再加上一小勺大桥牌味精。村民们的晚餐至简至素,其味不凡。
盛夏的夜晚,土坯瓦屋里,躁热难耐,偷袭的蚊虫,让人苦不堪言。屋外满天星斗,月光如梳,夜风徐徐。这是大自然给乡民们的最好馈赠。一时间,塘埂的柳树下,村东头的小山坪场上汇集了全村的男女老少,或坐或躺,有说有笑,互说家常。孩子们最喜欢听的是奶奶的嫦娥奔月,银河相隔的织女牛郎,志愿老兵亲房大伯的抗美援朝。这一幕便是乡村真正意义上的“盛凉”。盛凉的夜里,户户不会关门,稻场上晒的谷物也不必派人守仓。男女老少只管身心放松,尽心尽意沐浴月光。
儿时的家乡,有爹有妈。儿时的盛夏,是乡民们的辛劳。儿时的记忆,想起来是苦涩,品起来是琼浆。行走天涯,无论足立何处,儿时的家乡,儿时的盛夏,必定是茶余饭后说不完的佳话。它是一段历史的缩影,一段历史的强光,永远照耀着后人不畏暴雨强风,砥砺而前行!
2021年08月09日于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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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纠正——吹烟改为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