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组诗）

◉ 陈琛（安徽马鞍山)

○桂林山水
象鼻山往东，是漓江
漓江的水，供奉竹排、游人、闲时光
也被他们供养
水是山的影子
山是情人
我在她们怀里，听她们窃窃私语
白云搂住群峰潜入江底
一片水倒映一片山
从此不孤独
岩洞彰显胸怀，水月
与七星遥望
我惊叹于她们的鬼斧神工
我问水月，岩石不语
只有洞顶泉水的滴落声
叮——咚，叮——咚

○梵净山
山太沉重，需要虚拟一份轻盈
直达山巅
从此，宗教和哲学相通
白云在山腰，它的纠缠
绕过山路的崎岖，绕过虚实
绕过轻重、动静、枯荣
佛在人间，心里眼里都装着慈悲
装着漫山葱茏
也背负侵蚀和刀砍斧斫
在风里，叩拜的路途成为枷锁
云雾成为解脱

○月牙泉
是漫漫黄沙困住了湖水
还是月牙，一头扎进沙漠的心里
风是号角，每一粒沙都是奔腾的战马
有金属的色泽和海浪的气势
月光下，熠熠闪亮
鸣沙山，怀抱着月牙泉
一湖水蓝到骨子里
这恬静的美人儿，移动着小碎步
晚风中竟然心无波澜
悲壮而生欢喜，喧嚣常伴宁静
爱情故事里湖是美人
鸣沙山是英雄
驼铃声远，月牙泉
是沙漠深处一只千年不变的眼

○灵隐寺
香火茂盛，敞开的山门辽阔
人们踩着石头上山
踩着石头下山
在飞来峰，石头里囚着五百尊佛
佛要出来，求佛的人要进去
尘世凌乱，四百八十寺
也度不了众生
扫地的僧人神态祥和
扫一遍，诵一声阿弥陀佛
寺院里的老树荣了又枯
落叶纷纷，如羽
一半落在寺外
一半落在了石阶上

○布达拉宫
我执着于一场虚构的雨
它尚未落下
夜色包裹着风
我要到后面的群山上去
我必须穿过面前的宫殿
所有的台阶都是为我准备的
还有路边的玫瑰：花朵和刺
跪下身子有我，立起也有我
前方有光，寺庙的屋宇轮廓清晰
我被挤压在黑夜的角落
逼仄而紧迫。在黑暗里
我无数次起身，落下
他们和我一样，唱着虔诚的歌
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我始终没能到达宫殿背后的群山
风一直在夜色里呜咽
我一直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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