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外一首）

◉ 魏威

白露
文/魏 威（四川）
 
沿着秋草的枯黄，发上的霜
我们一起回到荒野
回到炊烟四起的屋檐下
看一只疲惫的犁耙靠在墙上
云遮雾绕，交出锈迹缠身的寂寥
看田间稻穗脱去粗糙的袈裟
合什弯下腰身，向明晃晃的镰刀
交出内心饱经的沉郁与风霜
 
此刻，头顶的星辰陷入迷离
山风向上攀爬
一枚枚开枝散叶的叶子
被拉下神坛，留下瘦削伶仃的树干
孤零零怵在原地，周身爬满蚁虫
命运的痉挛，往后余生
又该向谁去诉
 
背井离乡的河流
终于蹚出一条不归的血路
一路跋山涉水，升起前世的白露与经幡
将孤帆与远影一并带走的人
也带走了他命里终将枯萎的万里秋霜
                                        2023.09.07
白露
 
我必须要承认
压低自己的脊背
甚至比屋檐下的雨水更低
才能看见秋天细密而交织的光影
穿过我们与雨水之间的缝隙
穿过更深露重的前夜
 
相较于生活凌乱的镜像
我们更像一个潜伏者
匍匐于光影婆娑的芦苇丛
与枯黄的尘世
在逐渐暗淡的粼粼波光里
我们藏好所有的悲欢
与接头暗号
不让一滴露水走漏任何风声
不让发上的白泄漏任何秋霜
 
秋水已足够深刻
而我们青黄不接的一生
要看多少次落霞与孤鹜的起落
才能接住我们命格里
不可或缺的秋雨与露水
                                 2023.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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