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变奏曲

◉ 俞俊（安徽)

闪小说六题
爱的变奏曲
文/俞俊（安徽）
 
◆补心
 
王良喜乐满满。
医学院毕业后，王良在市第三医院心内科工作。妻子淑娴是一名教师，南市长大的俏妹子，婚后二人感情很好
可是，王良感觉，最近淑娴常常心慌隐痛厉害，操劳过度？育人子女是要操心操肺的。
淑娴笑说：听说吃啥补啥，下班路过菜市场，买一颗心来煲汤吃试试灵不？王良答应了。
菜市场很大，人很多菜品也齐全。王良来到专门卖心的摊点，眼花缭乱，最后选择了一颗猪心；不经意间，王良瞥见专柜旮旯里，还有狗心狼心，急忙转身撇过脸。王良认为，这猪心够大，合适，一刀剖开，一半煲汤一半炒片，淑娴一定喜欢。商贩过称，一千克刚好；王良举起手机准备扫码支付；蓦地，停止支付；他看到那猪心在滴血，红红的；王良没敢再去睨一眼柜台旮旯里狗心狼心，他感到淑娴心痛样子在眼前闪过。王良狠力眨眨眼，看着商贩。商贩看着他笑。王良本想从医学角度来评鉴这颗猪心为何会滴血，可是他没说。他认为，医学评鉴和商贩想法不是一回事；可是，滴血心分量会不足的呀。商贩抓耳挠腮胀红脸。将猪心重新过一下称，八百克，整整少了二百克。商贩嘴里嘟啷，这心咋会滴血？其实，受伤的心儿本来就会滴血。商贩陪笑满腹歉意对王良说：心有多少份量，就该值多少钱。王良也笑，笑得苦涩，笑得惶恐，扫码，付款，急急走出菜市场。
走在回家路上，王良突然手机铃响，来电显示是妻子淑娴的闺蜜娜娜。王良没去接，却将娜娜电话设置为免打扰模式，往家里走去。
 
 
◆叛逆
 
雯雯不想继续读书了，暑假来娘打工的江南小镇后，娘劝说无果便领她来纱厂做工，俩月已过，雯雯掌握了操作技能，娘说，今儿这筒纱线能做成，就留下。
可是，今天的纱线咋这么难做呢，线头一会儿断一会儿断接牢固了也断，急得雯雯好想哭；可是，她不能哭。她把机器再调精准一点，把纱线头接得再牢固一点，她能，一定能的；今儿这筒纱线一定能做成。只是，今天的纱线头总是断。
雯雯不想回老家上学，要象大姐二姐那样挣很多红票子，她要看娘和爹赞许目光。天气好热哩，汗咋一个劲儿在流，滴到断了的纱线头上，粘粘的更不好接头，可是，她一定要接好纱线头，一定要做成这筒纱线。她低头侧脸偷眼看娘，娘弯腰做着自己手中纱线，好像雯雯不存在。今天这是咋地呢，之前，娘总是来帮俺做成纱线的。不来帮，也要做成，收回目光雯雯更专心操作机器。汗依然在流，滴到纱线头上依然粘贴的不好接头，可是，雯雯终于做成一筒完好的纱线，她捧着纱线急急跑到娘的面前，娘没看那筒纱线，用毛巾擦着雯雯脸上汗滴：知道今儿纱线为啥难做吗？雯雯不解？娘今天有意为难你，给你的是不好做的烂棉；咱们家里有爹娘和你俩姐姐，不需要你来挣钱，赶明儿早起回老家吧，爷爷奶奶还在等你上学。
雯雯看着娘笑，小脸红红的象朵花儿。娘也在笑，眼儿含着露珠。
 
 
◆等待
 
山花每年八月十五夜总会去村东那片矮林，且打扮清爽收拾干净准时在矮林拐角东望；那儿有一条蜿蜒曲伸下山坡道。那年，郝彬就是从这条坡道出村返城；说好的，他城里安顿好就来龙家山洼来接山花。山花天天想年年等，一晃四十二年过去了。
那年开春，生产队长的山花爹从公社领回四个城里娃妮儿来村做工，知青下乡再教育；三妮儿被山花爹安排在其他三户村邻家住，那娃仔郝彬十九岁就留住在山花家。那年山花十八岁。工闲郝彬嚷着山花领他东洼西坡的看风景，城里娃仔心儿花花嘴油腻，涚话山花不懂，只是默跟轻说龙家山洼坡山溪水，他俩去的最多的是村东半坡那片婑林。
夏夜蚊莹难耐躁热，郝彬约山茶岀外纳凉，山花默默跟随。夜星天空凉凉，矮林夜风凉凉，林中那块祼露山石郝彬山花并肩而坐，山茶低头不语，郝彬双手转过山花肩头。那晚，郝彬和山花做了没羞没臊的事，那夜山花慌怕又觉奇妙香甜。转眼八月十五，山花发现有喜，矮林山石上，郝彬紧搂山茶在怀中，山花泪眼扑漱，隔天郝彬就要返城。
山茶没有等来郝彬接她进城就被爹嫁给了邻村酒鬼赖娃，不久，山花生下了郝彬留给她的细娃。不久，男人赖娃与人赌酒醉死了。山花没悲没喜守着细娃苦度日，细娃长大。那年细娃娶媳，下放仨妮儿知青齐齐来贺；山花知晓，郝彬回城不久全家远居他国。
可是，山花依然时时心想年年在等。这年，孙儿小盼也十九岁，考上大学了。
 
 
◆情殇
 
情人节，男孩来电今夜共度。女孩娇嗔，心儿甜甜担心男孩该不会再出糗事。
男孩性憨近似木讷做事往往超出常理，可是，女孩稀罕，他品型端正做事认真，待人城恳专业特质，十足品男一枚。
女孩精细化妆打扮；面对圆镜美瞳描眉伸舌绕眼古怪玩笑，美美的；做罢锁碎静等男孩，闲暇，她独步单身公寓，双手后背翘臀挺胸前后晃步。今儿，到底啥糗事？滴铃，女孩开门，互道快乐后女孩前伸双手，男孩会意，环手身前礼物挮向女孩，接过手中女孩奔溃；情人节，礼物鲜花抑或金花银花；她看到，竞然是爆米花。女孩娇影堵门，男孩紧拥入怀。女孩暗喜他懂爆米花是她最爱，却又假意矫情。男孩相约外出美歺弥补己过。不去！女孩顽皮，高噘小嘴又挽包先行门外。挽包扭臀鞋跟嗒嗒女孩前行，斜挎背包手捧爆米花男孩弯腰后面跟随。女孩转身折回，男孩急忙让行闪身，女孩再次折回挽包扭臀鞋跟嗒嗒女孩继续前行。
一路走一路闹一路欢一路笑，女孩进进转转退退走上马路向对面美食街走。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股硕大的推力，一腔喷溅的血液，女孩倒在马路对面草丛中；女孩错愕，脑海一遍空白。女孩回头，男孩静趟马路血肉模糊。
爆米花散满马路，洁洁白白朵朵艳艳，宛如小城飘荡的祭花。
 
 
◆记忆
 
岁月在老翁额头刻下一道道音符，两颊纵横沟额。额扎头巾和暖阳一样白闪耀眼夺目，羊皮夹袄腰间扎带似乎与这繁华小城格格不入。可是，他就这么蹲靠街亭石基，吧嗒吧嗒吸着汗烟，悬挂长长烟杆上烟丝荷包摇晃；暖阳下，小城街亭一角，老翁自成一道风景。
几十公里外的老家龙家洼的山山水水被有钱商人占了搞起开发，自己和儿孙们被赶到这小城鸽鸽笼般房子里，高高伸天不说，窄窄的小间住得憋屈难受。
老家开发了，老房没了，祖辈父辈留下的根基被那帮有钱商人占没了；好风好水拱手让给了别人，还美滋滋乐呵呵，终于走出大山住进高楼大厦，成为城里人了。
不知深浅唻，自学自说是城里人而骨子里压根不是；没有城里人的品，又学不会城里人的行；说是山乡人又失去了耐以生存的根基，啥也没有啥也不是。哎，不伦不类唻，作孽吆。
乡亲四邻来到小城哪儿哪儿都是，说话唠嗑一个也寻不上；儿孙们自个学着忙着似乎是城里人的生活，老翁只得独自儿靠在街亭石基上吸烟暖着太阳。街亭这拐角清静象老家山洼，可以听到了山雀嬉戏和小溪流淌潺潺声，可以看到二丫溪边扬辫洗衣俏模样唻。
可是，婆娘二丫老了，住进村前半坡坡上士丘唻，没了。
可是，山雀，小溪，小村，村前半坡坡，耐以生存的根基，也被那帮有线商人开发没了唻。老翁隐隐泪滴。老翁宛如风筝，又似天边的流云，漂浮不定。
 
 
◆健忘症
 
社会发展很快，社会变化太快，社会奇葩现象翻新则更快，比如女孩们的健忘证。
小龙小城开出租车好几年了，面对形形色色乘客，时有奇葩事发生，见多不怪。
这天，小龙拉上一对小恋人，男孩坐后座女孩偏要坐副驾，和睦共处相亲相爱男孩随她心愿；说好目的地小龙开车。同一车内，一句话轻声便可应答，可副驾女孩手机呼叫，后座男孩忙忙回复，像模像样，一路没停；小龙纳闷几乎蹦馈，直至，差点交通意外。
终于到了目的地，小龙长呼一口气，车未停稳，女孩急急推门下车，手捧手机目盯屏幕，扭动蛮腰，高跟鞋响嗒嗒前行，进几步而又急急返回，女孩向小龙抱歉说忘拿提包；取回包，挽在左臂右手拿手机目盯屏幕，扭动蛮腰，高跟鞋响嗒嗒，又前行复又急急返回，女孩抱歉说口红掉在车座上；取回口红，小龙笑说，这回没再落下啥了吧？女孩笃定没落下啥。女孩转身，左臂挽包左手拿口红右手拿手机目盯屏幕，扭动蛮腰，高跟鞋响嗒嗒前行。。。。。。
小龙摇头感慨，现在女孩咋这样呢？小龙准备启车揽活。
是呀。师傅烦请您再稍等，一会儿，她还得回来；她把同行男朋友落在车上呢。
小龙回头，后座男孩正看着他在笑。
小龙措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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