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 廖万友

发生在三十八年前的故事
《一匹布》
突！突！突！，的！——的的！125c摩托车行进在梅州市兴宁县至五华县的206省道上。六、七月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雨点打在脸上真的有点痛。
开车的是兴宁县城东岳宫布匹批拨市场的周老板，载着我车慢人急，慢无目的地走着……，骑了一段时间，老板问我会不会骑摩托？我说，实在还没有骑过摩托车。八九十年代能有摩托车的人比现在有奔驰小轿车还风光，一般人真的还买不起它。
这是故事的片断，故事还必须从头开始……
我一九七二年高中毕业没有高考，回到农村。一九七三第一批路线教育工作队进村时，为发展集体经济，兴办社队企业，切断资本主义尾巴，任何业艺都不允许个体经营。我被委派组建队办企业服装店做负责人。从那时起就走上服装专业了。在队办企业干了几年后于1978年调到社办企业服装店又干了几年。
八十年代初期正式改革开放，接着按当时对一些效益不好的集体企业采取“关、停、并、转”的原则，解散了社办服装店。各找门路成了“个体户”。在未改革开放前从事个体经营都是“不光彩”的。改革开放后从摆地摊到私营开店都成了“光彩事业”了！在外不论遇到什么人都用“老板”相称，甚至把自己单位的领导都称“老板”了。形势的需要，自己也在镇上开了一间服装店兼照像馆，真正地干起了“个体户”的行档了。
从一开始做“来料加工”发展到自己批拨布料回来给顾客选料定制服装，这也叫“半商半工”吧，基本上布料都去揭阳、普宁流沙布匹市场、兴宁县东岳宫布匹市场采购。
一九八五年的某一天，像往常一样，在街上做生意的几个人包了一辆小货车一同去兴宁东岳宫批拨市场进货。
上午十点前我们就到达了，找个地方停好车各自分头去选购自己的货，约定时间回到停车点集中返回。
我进到一间布匹店，在选购过程中看到两个女顾客也在同一间店选购布匹，从她俩的对话中口音知她也是五华人，我就随意问了一句：你俩也是五华的？五华那里？她也随意回应我说是安流的。（这句不经意的话为后面的故事提供了佐料）。
我也不太当回事，各自选购着中意的布料。我选中了一款买了几十米扎成一捆，付款后习惯性就先寄放在本店，那两个女的也选购了一些同样放在本店，待其他地方选购完后一路收拾回来。
在返回收拾的时候，那两个女的比我先返回到了那间店时，只是做妹妹的一个人去收货，取货时她顺手牵羊把我的那匹布也一并拿走了。老板回忆当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力，怀疑这匹布是不是她的？模棱两可。但就是知道是她一起拿走的！这时老板才恍然大悟！怎么办？我说。老板知道他是有责任的，立马作出决定，她刚走不久应该还在车站，我开摩托车载你去车站找她……
老板载着我把我其他地方买的布料先送回我们的停车点，向司机说明原因叫他把我的货先带回去，并转告我老婆我有一匹布给人拿走了，要去追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坐上老板的摩托车直往车站去，到了车站没有五华客车任何踪影，还以为五华客车也应开出不久应该可以追上她。我们一刻不停地向着五华方向追过去。这就是出现开头的那一幕景象了。
从兴宁车站一直追到华城镇还是不见踪影……
这两个女孩据老板回忆都是经常到他店里选购布料，有点面熟且进货量还是较多，应该说开的门店较大档，也应该是在镇上开的店。她说在安流？是真是假？我们现在只能当真了，直奔安流去找了。
泥土路上， 一路风尘，从华城镇经转水镇再到水寨镇、横陂镇、锡坑镇、文葵镇才到了安流圩。入得一间较大的服装店与老板说明来意，老板也很认真地说：有两种情况可以说明那俩姐妹不是我们安流的！一个是我开服装店也算好久了，应象中俩姐妹在安流圩或周边开服装店的没有。另一个今天是我们安流赶集日，所有老板都不会今天去进货，原则上都是圩日前或圩日后才去进货。今天都在圩上或店里做生意。所以说可以否定！
同时他还提供了一个情况，很有可能是华阳镇那边的。凭什么他说是华阳镇的？我们当时确实没有过多的追根问底了。
安流这边可以放弃了，我们只有按好心的老板说的去华阳镇了？其无别的门路可走？去加油站加了油，一路向西南与紫金县相交界的华阳镇方向进发。安流镇到华阳镇好几十公里路程，又是人生路不熟走起来真的感觉有点漫长……
思量起来，从兴宁一路到达安流都已过百公里了吧？现在还要再去到华阳好几十公里？也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再不愿意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上路了……
走着，走着，就是感觉路漫长，莫非走过路了？往紫金县方向去了？发现路边有人的时候停下车来问一问，到华阳还有多远？路人说，快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这下宽了点心，总算没有走错路了。不一会我们也就到达了华阳镇，太阳也西沉了已是傍晚时分……。
应象中我有个徒弟的舅舅在华阳镇派出所做所长，也知道他的名字叫杨日强，我们应该去找他看能否提供帮助？摩托车径直往镇政府开过去。己是下班时分，看不到几个人，接待我们的是一位镇政府招待所的女同志，说明来意及想找杨所长一事，她说杨所长已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在这里了。她很热情地安排我们先在招待所住下来，并说明天就是我们华阳赶集日（圩日），一早就可以去市场找那俩个女的了，全部卖布匹的都在市场上摆卖，一定能找到。
老板立马去邮电所打了个电话回兴宁告知他老婆要在五华县华阳镇住一晚，布匹还没有找到。回到镇上招待所我们就住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急不可待地去了市场，很凑巧就遇上了一个当地做服装布匹的师傅，老板也认识他，也是经常去兴宁老板店里拿货的。说明来意，他作出了非常正确的判断：华阳这边应该没有你们说的那俩姐妹开服装店的，我从事这一行业也好久了，应象中没有这种情况。同行人，相邻镇村都基本了解。很可能是与我们华阳镇邻近的龙村镇！我们相信他的判断，决定不再去市场查找了。
他告知我们，圩镇下去不远处右边有一座桥过去走山路很近就可以到达龙村镇，摩托车可以走。
按着他的说法，我们顺利到达到了龙村镇，在入圩镇的马路边正好看见刚下中巴车的宋宗善同学。1974年我与他一同参加五华县共青团干部培训班，他现在是这个镇的党委书记。他也是刚从县城乘车回来的。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向他说明来意，他爽快地表态，你先去找到货，如果她不认账或不肯还我叫派出所的帮你搞定。这下信心也更足了。
我们入得市场，一条街直通里头，我说直入最里头，从里面找出来。来到最里头停好摩托车，转头向左侧望去就发现了一间服装店，门面也不小，我说就先去那间看看吧！这时兴宁老板对我说，如果找到了，她又愿意归还就不要过分难为她了，因为都是老顾客留点人情日后好见面，我说没问题。
我们就径直向那间服装店走过去，进得店来，只有一个女老板在，一眼望去她昨天进的布匹已全部上了架，柜台上只放着一匹布，正是我们一天一夜、风尘扑扑、火急火燎、行程一百多公里要找的那：《一匹布》。
此时正是事发第二天的上午八点多钟，女老板也是用惊奇的目光，觉得我们如此神速而又准确地找到她店里？语无论次地说了句：这么快？！接着手忙脚乱地招乎我们坐下，上茶……
她说，昨天回来较晚了，放下货没管它，今早整理货时才发现好象自己没有进这匹布？我就把它放在柜台上。因为回收货时是她妹妹去你店收的，她一早去河里洗衣服去了，等她回来时再问她。
从她的说明看她本人确实不知情。只是她妹妹有意顺手牵羊吧了。
原来布行老板昨天一开始的判断也是错了。她们俩也是几个人包了一辆车去兴宁进货的。在我们心急火燎往车站赶时，她一直还在兴宁县城某处街角停留着，而且是下午较晚才返回的。在我们追到华阳时她们都还在路上，所以一点影子也没追上。
一轮茶后，女老板对我们如此准确找到她还是觉得有点神奇。殊不知我们一路辛苦，从兴宁车站再出发，经华城镇，转水镇，水寨镇，横陂镇，锡坑镇，文葵镇再到安流圩，又从安流转战华阳镇住了一宿她不知道？我也就来个“以蒙传蒙”了。
我说，我出席五华县、梅州市两级先进个体户代表大会，在五华县工商局熟识了一些在那里工作的朋友，（这是真实的）我向他查找，办了服装加工营业执照在南片的女性老板情况，一查就查出你来了！还有详细地址。昨天你在老板店里你还骗我说你是安流的？
所以我就能准确地找到你了，而且来到龙村圩第一间就到了你店里。被我这么一“蒙”她真的有点佩服了，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着，说着，她的妹妹洗完衣服也回来了，提着洗好的衣服，看见我们的到来，觉得不好意思，急急地直入里屋……。
我们又喝了一会茶还是不见她妹妹出来，本想说她两句。这时兴宁老板说，我们打道回府！
原来镇政府就在后面，女老板的老公也是在镇里上班的，她这店还是租到镇政府的。帮忙做事的还是她的亲妹妹。我们从他的店傍边走到镇政府楼下想去告知一下宋书记，我们的货拿回来了，看见二楼阳台上有个人就问他宋书记住那？他说他还没回来。我就叫他帮转告他我的货拿回来了。
拿着布匹，告别女老板，就往安流兴宁方向返回了……
到达安流，我就在那里等客车回桥江镇，老板也马不停蹄返兴宁了！
有诗为证：
只因顺手牵羊去，惹起追风百里程。
一念之差丢德誉，莫为此乱败佳名。
物归不计苦辛路，心契何须克旧情？
品正与人和世界，行端兴事盛光明。
2023年09月于梅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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