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关于秋天的一个梦/童小汐

◉ 童小汐（辽宁)

◉童小汐（华协）

一

梦很绵长，彼世桂亭画栏，西池花舒
彼世人很美，只是越来越健忘
我一直提醒，我们还爱着，以及不知所谓地活着
彼世人有多美，春色凝玉，露滴姣容淡愁沁烟
有人爱、有人爱。有人爱男女老少和岁岁年年
而我只爱你，我在陌生的国度，而你不在身旁
于是我记住时间滑行每一寸皱褶
彼世对野兽猛禽最温柔，人们被暗夜之光爱抚

彼世人对缘业是爱也是恨，它总伤人
但始终坚韧穿梭于人们的指间，透析每个自己
或成为一片硕大叶子遮住雨
或成为一罐粟米撑起一个家
或接住每一颗坠落的火石以及猎人的袭击

彼世有一个女人娇貌柔媚，冰姿窈窕
她高挑，高大，她最钟爱对岸的荨麻
她用新筠梳理头发，侧卧玄溪边享受不系之浮光
钗钏拈指之间，炫彩把长桥染练成红色与白色
只为每个生灵度过夜晚与漫长的冬天
让他们默默地交汇融化，适应这里的生活

彼世每阵风都凉丝丝、冷幽幽
那个女人看上去情绪压抑，她轻点步伐
在殇曲反覆地纡绕里激荡涟漪，震动纠缠一起
那些包裹着石块和污泥的心
也随着三声脆亮的鸡叫声将隐喻传回大地

他们很美，只是越来越健忘
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他们表现出似曾相识
他们告诉我生命只是一道长长的光
只要有光，每一个灵魂一定都在那里

二

我不知不觉间听到有人呼唤你的名字
我沓沓回忆你出世的所在，在光的暗示里
彼世有万物慢慢咀嚼夜的声音，迷离茫渺
黄泉的水，奈何桥头的东月，有一片唤作投生的初梦
已清恬迥超三生三世，遐悠且古香的烟尘，蒙罩眼底
映入立体的村庄，逆向的情景，对立的城堡
一个湿漉漉及和着腥味的黄昏
没有刺耳的叫卖声，没人讲述可怕的故事
没有凶恶、阴险、狡诈的大灰狼，没有战争
和平是日课，只是一个题目，它连接着彼世的艰苦

梦境在这里无限放大，引我游历
粉色地毡，彩色森林，没有野餐
长满茼蒿的青草地，杉木浅微的芬芳
就像世界上所有的童话，掀开奇妙的序页
清闲的白鹤，缀织天河的白浪，晃来荡去
一如吟者的别调

我隐约想起当时，彼是涂山最有权柄的农夫
三关山的孔雀，轩辕坟的狐狸
翻江倒海的大鹏；碧游宫的灵龟
见到他都桃之夭夭，遁形灭迹
我在崖边遇见你，那个欲教我十八般武艺
七十三般变化的你，叫我看图、识谱、画符、写字……
我梦底里一直有温暖的光，匀匀透入心底
坐入你彼超现实的桌椅，沐浴你眸中的光芒
渐渐与思念的盐水霎霎抖落

三

叫我怎度这个冬天，叫我怎开出鲜艳的花
我曾在每一个夜晚祈祷，愿不负你今生所望
我曾在美丽又平凡的日常，想起你十指间的光
叫我怎斟酌、怎看顾你值于我身的理想

你相信暄暖的爱怜，温深的善良，每年每天
你牵念所有悲情的哀声，急切的渴求，无奈的眼泪
你让我心底里、梦底里总蓄积一缕柔软的明朗
你让我有信仰，让我将时间镌勒印记收藏……

昔日记忆像密密匝匝打不断的车阵
总有人想超车，急急地奔驰，快快地前行
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在俗尘烟云濛濛间
我在枕边伸出白白净净的手，魂魄软软
等待天光缓缓垂落，我微仰头颅，等待牵引
我眼神空洞，目光在病房虚弱地游弋
我看到一条条光线盘错心头某个时节
长长曲曲的环绕，又挽我手回转德令哈老屋
犹如生命的脐带，引我回转有你的每个日子

你说我的世界漂浮着一具具数不清的死体
我们的心和手足被捆缚，不能自由地呼吸
不能自由地放飞灵魂，你说你是无用的存在
亦不能陪我走完属于我的路，日头照旧起落
月亮依然圆缺，你无法度量世间的人和事物

你附身向腰妥协，却退这个发炎的土地
当世人只为一餐果腹时，你已无力将梦想延续
你说你不能替我妆扮青春，弱肉强食是世界定数
荣华过往终会无法喘气，你让我学会小心翼翼
我幸有你矣！有你做我的靠岸
我们共同迎接每一场风雨尔尔，等雨落了
风停了，阳光照进窗子了，你一定会转来

四

先生，这是我的时代，我的未来
若无理智地思考又怎得看见自由之光
先生，我看不见春天的影伫立于前途
到处都是我摔跤后留下的血迹
你说这是上天宽恕我的洗礼
这不是一场梦，而是天爱接载我的重量

先生，我没有需要放送的诉求
只想让上天此时听得见、看得见我的心声
以及通晓我藉由压迫淬炼而成的金刚之志
我用灵魂应答切盼的救赎，期望四野花开
先生，那么我所挂碍的，能否得到你的谅解？

我的先生，我在昏迷总听到你的祷告
成长的风暴煮开那些个饱饮泪水的日子
我跨入你的梦，我想我在你身边你能看见
你久违的笑容让我变得愈来愈勇敢
这落雨风吹的势面真大，我知你快要转来
来，我们彼此做一个约束
把我难缠的情份就留在前行的路上
先生，接下来的路，我替你行

2023年9月27日笔於西宁市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