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秋夜

◉ 天一阁（中国)

那段时间，晚上总是失眠。安静的环宇，柔光率意地落下来，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童年自不必说，母亲的情怀仿佛一次次重现。乡间小道，在曲曲折折中盘绕着那片菜园，还有浑朴而纯厚的土地、风情。因为想得太多，只能一整夜地看着星空和朦胧的远方，象构思一部小说，但情结太多找不到主线，而恰恰因为找不到主线，这种种浓稠的思绪往往会不知从何谈起。

矗立窗口，一支香烟接着一支香烟，企图要抽出一个地地道道的天地人间。

每每凌晨的时候，独自趴在窗台上凝视抽过的烟蒂。远方，深蓝的天空渐渐泛白。窗外有棵云杉树开了一树蓬冠，且高耸，因为知道它是我一贯的朋友，所以每次阅读它，我只是笑笑，用目光赋予它如我一样的生命特征。总是看它很久。那时候想，如果身边有个人，见它如此的雄姿英发，与我一起看它的冠状与雄姿，该很好，都会充满无以言表的惬意。

银柔的夜色中，能够听到细碎窸窣的枝响，枝与风摩语的声音在耳膜渐渐放大，犹杜爱罗河上的名曲，又如独道的沧桑被莫扎特手指划出丝丝生命的错杂交响。村上春树的小说里，尤喜"且听风吟"。因为那个男人，总是在深夜，真实的深夜，独自开着车去大海边。在那里抽几支烟，听涛，感受风与浪的击响！然后沉默地离开。在海边，他坐在仓库石阶上一个人眼望大海，耳听风涛，一语不发。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因此，许多时候会沉默，只有用心领略天地万物，感悟风雨四季和人生的跌宕。

一天晚上，我对自己说，不就是秋天一轮明月吗，为什么总是傻到放弃睡眠？然，风和万物的对语，仿佛总会谈论一些常人不屑去关心的话题，比如月光里的种种，比如香烟蓝霞的妙处，比如细听妻子酣睡的呼吸声，和女儿笼养的小松鼠的爬轮声。我总是喜欢着月光、枝条、波涛，也喜欢蜜蜂、远雁、江河，也时而去攀山，坐在山顶瞭望远方的远方，并可从中领悟许多关于世事种种。比如，冬天又要到了，或者该去南方做一次长途旅行，重新回到那片微微浪响的孤岛，与一片湖，作一次了而无断的了断。

夜，我与秋天的月光在朦胧中纠缠着纠缠，往往找不到任何方向，无从重新开始，也未想何时结尾。万籁的压抑和奔放，被风一吹，仿佛就散了。散了又起，千言万语，从何说起呢？一些太寻常的细节，居然远远超过寻常。谁说人间非天？

望月抽烟，或在小厨房里偶尔寻找一些傍晚吃剩的凉食，看着窗外的背景，睡觉……

睡不着时，最后依然是要孤独。孤独到一定时候，还是感动了……

当我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水杯，推开窗户看见曦微初露，象流水一样的人群淌过大街小巷，我想向这个世界问寒问暖，想了解战争与和平，更想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家吗？还是心中既定人性的目标？我哪里会知道！的确，我只知道，鱼贯的过客，不是在创造繁华，就是被繁华的没落淹没！新华大街的大道，未必通向罗马。

因为总是需要一些温暖和乡思，更需要一些回味和感悟，所以，从月夜到黎明，往往一盒香烟被消灭到罄尽。了以，赢得一点点自以为是的深念打发去夜。

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夜或不夜，或是朦胧美，只能自行选择。生活是世界给予的风景，也是，自己坚持的幻觉。都说现实，岂知，今天的现实会成为明天的回忆，明天的现实，生命只有想象它的背景，却未必能到。

最惨痛的伤口或记忆总是难以拿来示人。只能找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也许，这也是人性一种无奈或抉择。我在凌晨的时候，挂在网上一边抽烟，一边和世界用心讨论这些问题。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在自言自语。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世界倾听我，我倾听世界，这就够了！隔着一段虚幻蒙昧的距离。我们不确定彼此之间相隔多远，互知多深，也许曾经在某一瞬间交错而过，也许穷其一生，都不会与世间所有真相，见到彼此的容颜……

但是我们在交谈。那是一种确实的交谈。所有的语言都是从心脏冷僻的地方流淌出来。世界也是如此。

世界说，很多人看过去似乎都已经没有伤口了，于是心灵会快乐！然而，人性或人生，都果真如此吗？

请秋天、明月和香烟，回答这个问题吧！

白丁修改于：2023-10-17 08:21:30

白丁修改于：2023-10-17 20:06:24

白丁修改于：2023-10-17 20:09:49

白丁修改于：2023-10-17 20: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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