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客：大漠深处（组诗）总编推荐总编点评

◉童小汐

读老刀客的诗，再一次将我的目光投向西部，以及西部人，西部人的文学。在很多读者的想象中，西部是一块荒凉苍茫的无人地带，隔壁和荒沙，所以他们也因此认为西部的文学叙写的图景往往是朦胧而凌乱的。这还不算，我曾跟随先生参加过几次文学作品研讨会，大致了解西部文学存在的严重的问题，在一个追名逐利的时代，人们常常会不由地崇拜名气，谁的名气大，谁的文学就是“厉害的“的文学，故而西部也有名气很大的作家，比如平凹老师，他的作品就经常被评论家严肃批评，所以他似乎代表了所有的西部的作家，因此大多数文艺评论家对西部文学并无多少好感，原因是西部文学在他们看来是一种倒退的文化景观，即粗俗、封闭、消极、颓废等等，其中一些最具体的场景却被作家侧重渲染，简直不堪入目，甚至从作品中看出作者对现都市和现代文明充满敌意。我随先生一直生活在西部，也见过几个登门拜访的著名作家，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乐意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一个农民。好像有了农民这个身份就可以在写作中欲所欲为，既能代表了所有的底层人发言，又能掩饰自己的不足，确是好办法哦！他们都有一个通病，便是自我主义，精神颓废，抱怨满腹，没有一丝一毫的现实感，又特别愿意逍遥在自己的”太虚境界“中，故而看他们的作品，大多都是想象出来的一种陶醉的景象，村庄、庄稼和鸡鸣犬吠。但是读了老刀客的诗，令我眼前一亮，觉得西部文学就像西部的风景，雄浑而壮丽，现实感满满，如西部荒凉的、棱角分明的大山，颇具骨感。老刀客的诗是认真的，情感是虔诚，对斯地的热爱，赋予了他的诗作有一种俊健而高贵的精神力量。如《洗月》：“抽一鞭子晚风/到山坡上/距离闪电很近/可以触摸到更大的风/月儿/还是老家的那个/有点脏了……”抽一鞭子晚风到山岗上，这种描述是西部诗人独有的风格，诗人于基层生活，也有能力将写作和生活融为一体，用那种“简单粗暴”式的直接、生动而朴素的手法描写出来，因为这是诗人真正熟悉和了解的形象。诗人的诗技巧成熟，结构精巧，具有一定可供吸收的艺术营养。再如《疼》：“驿站的炭火/疼出家的暖/大门外的狗喊疼/亲切的听不够的乡音/酒也疼/大大的喝一碗/疼都送入梦里去……”如此求真的写作，为人和人生的写作，具有深刻的人文理念和启蒙精神，淳厚而质朴的抒写，读来可喜、清新，独具诗性意味。老刀客的诗充满了浓厚的人情和深深的爱意，诗意尽收朴实中，热烈又不乏宁静，自然而平实，这些都来自诗人生活中对美好生活的切入身心的深刻体验。《葬礼》：“芨芨草梦断于干渴/酒囊空空，正好盛一腔血/西风/是葬他的流浪汉/云朵的挽联多余/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夜/一棵胡杨倒下/月牙泉/一夜干枯”诗人通过描写死亡来表述生命的脆弱，死亡对人的精神生活所展现的影响力，对人和事物充满理解和尊重，这反应在对弱者的同情，以及对现实的反思和批判力度方面，反应在对普通人的内心细致的观察和感受，了解普通人心底那种复杂而微妙的体验，人恐惧死亡，又眷恋土地，对仇恨和隔膜的化解，对爱与被爱的渴望，对别人所给予的恩惠的感恩，这些都是诗人写作的主要方向，即让人们认识到生命内在的奥秘，这首诗内省而沉稳，意境悠然而静默，主要的是作者心底深处情感的流露。整体来说，老刀客的诗在修辞艺术方面呈现出娴熟的一面，诗意和新意俱佳，情感和道德充实，但仍然缺乏至高至广的境界，最怕诗人会不自觉地在已有的模式中无法突破和创新，而进行复制式的重复的写作。相信作者会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从这首诗作中感觉到他对他人和自己内心世界都具有很深刻的洞察力，可见作者有特殊的精神气质，相信能够凭借内在的生活体验经验和资源进行更多更好的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