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奉献给远方/蔡书成

◉ 書城（辽宁）

悲秋之行，注定是心情复杂的游历；诗与远方，必然是舟车劳顿的磨砺。行思坐悟，定然是未来人生的胜利。

金龄才女童小汐凝心打造的万字散文游记《从德令哈到铁木里克》，通过对时空的描写、境遇的感受、人物的勾画和历史的追溯，充分表达了她乐观向上、热爱生活、不懈追求的阳光心态，也展现了她对旅途艰辛、人物景致、历史变迁、命运无常的独思感悟和悲悯情怀，以及她那才华横溢、思虑恂达、妙笔生花的坚实功底。通篇构思精巧、内容丰满，笔触细腻、用情真挚，思考深邃、富于哲理，具有很高的思想性、文学性和艺术性，堪称散文随笔中的精品，纪实文学中的明珠。值得细细品读。

这篇散文大作，是以旅行行进时空为序展开创作，以《帕提古丽》《大柴旦最后一夜》《悲伤茫崖镇》《铁木里克》四部分作支撑写就的。作者成功运用了夹叙夹议、事件回溯、心理描写、正侧结合、宏微结合等技巧方法，佐以哲理思考，使得文章内蕴更加饱满、生动有趣，突出了情、理、意、味，达到了“形散神聚”的至高境界。其语言简洁明了、富有诗感，读起来干脆有韵律，不知不觉间就被“带了节奏”并产生“共情”。

关于讲述民族历史和民间传说。对历史学以及民间传说，童小汐研究得很透彻，讲起民族史，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在《帕提古丽》一节中，她用大篇幅讲述了西戎（西北少数民族的合称）发展史，以及西戎人与周、秦、汉、东晋、隋、唐、宋、元、明代的交往融合史，“一半是传说，一半是史书的记载”；讲述民间传说也很精彩，如王母娘娘与海西，王母娘娘与青海湖，文成公主与青海湖，火焰山、孙悟空与太上老君，火焰山与哪吒和风火轮等，绘声会色，过目难忘；在《铁木里克》一节中，作者讲述了“铁木里克，一个曾改变华夏史的地方”——把个婼羌国（东羌、西羌诸部落联合体）、羌国、羌族的历史变迁——怎样发展的，与汉民族的分分合合，以及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曾在此逗留等，一句一个历史事件，明白无误，增加了散文的厚重感。

关于讲述所过之地的人文地理。童小汐长年旅居海西，对这里的自然地理、景观特点、发展情况、风土民情、文化结构、一山一水、一家一户都了如直掌、如数家珍。因此，下起笔来文思泉涌，滔滔不止。印象比较深刻的如：写羌人特点时说“羌人居无定所，随着水草迁徙。羌国没有太多的法律，只有一条：杀人偿命。”写铁木里克时说“这是一个以牧业为主的地方……（这里）被羌人视为战略要地。”写大柴旦时说“其实大柴旦是行政区，不过这里的人还习惯叫它为镇子……别看这个小镇子，却是多民族居住的地方，汉族、藏族占多数，还有满族、土族，蒙古族和哈萨克族算是少数。各说各的语言……”写茫崖镇时说“……最迷人的地方是翡翠湖，至于别的，和大柴旦也别无二致。”……讲述这些，恰给散文增了不少内涵色彩。

关于对典型人物的描摹与刻画。对人物描写是散文的重头戏，突出一个“情”字。描刻人物，对于画家童小汐是手拿把掐的事，个个鲜活，让人过目成诵，如，描写居马别克叔叔“（他）听到车子的声音，推门而出，径直朝先生走来。”描写叶迪娜阿姨“傍晚挤完牛奶的手都没洗就拉着我的胳膊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瞅着师姐，有些陌生，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因为她同时又瞥了一眼先生。”非常形象；描写早先熟识、此行没见面、远嫁他乡的帕提古丽时用笔最多，“……从大柴旦来西宁看我，她的脸黑里透红，手上还有冬天留下的皴纹。她在袋子里翻半天，里面有她御寒的厚衣服。她取出一本画册，是她静心绘画并裁剪成的……她不说话，只是一直抹眼泪……”；对师父的描写，“先生平时话少，好像我们唯一能沟通的工具就是沉默，直到鸡圈盖好了，我们之间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够一首七绝。幸运的是我们天生默契，往来之间总系着一条隐形纽带，即使一言不发，也能够让事物完美地朝同一个方向前进。”还有对懵里懵懂大师姐的描写等；都刻画得惟妙惟肖，个个活灵活现的，相当传神。

关于对景、物、境的精细描写。这也是持功夫的部分，童小汐对此手到擒来，不费周章。她对景、物、境的描摹，形象逼真，见景见物，如临其境，大大提升了散文的品质品位，让读者在文赏中似享饕餮盛宴。印象较深的描摹有：“虽然是原住民，可我从没见过他们穿传统服饰，穿着打扮就像汉族……那种传统古谣和吟唱非常好听……还有他们的舞蹈，都有古朴内涵，这些都是只有在田野里才能找到的东西。”“帕提古丽……就把自己卧室装成了画室……绘画用的铅笔、软笔，以及排笔都整齐地摆列在桌子上。可见她是认真的，如今这些东西还原模原样，就好像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到这里。”“走进客厅，发现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客厅墙上挂着书画，一个大书柜，窗下靠着一架古琴。由此看来是书香人家。……书柜里全是有关佛学的书籍，五花八门，书柜上摆列着几只石雕的佛头。”“秋季最迷人，一切都那么成熟。丰盈，充实，满妥的感觉。”……出神入化的描写，为散文既加了分又增了彩，可见作者画功、文功真是了不得。

关于对人生命运等的哲思与深悟。这是散文中最“出神出彩”和最有价值的部分，也是综合性、悟性极高的才女以及担当重任的领导的智慧体现。面对人生、命运、爱情、挫折等问题，每个人都无法回避。“心中有光的人，能照亮自己，也能照亮别人”。童小汐是自带光芒的人，灵气、才能、品性、勤奋、不惰使然。她于此行中联想迸发出的系列哲思悟语，都可谓醍醐灌顶、“惊醒梦中人”的金句，让人随她一起参透生活命运的真谛。如“到底什么样的身体才算是能够哺育下一代的身体?真有这种理想的、本质的女性身体吗?”表达了她的好奇和质疑。“唯有爱，才是真正的恒星。”表达了她的悲悯情怀和对爱情以及对“爱”的深度思考——无论春夏秋冬、山水草木、悲欢离合、如烟入事、过去历史，皆是“爱”的变奏。“……消失就是存在最好的证明……”则表达了她对生命的深刻思考与敬畏。她对“自杀现象”剖析后认为，绝望的爱情和无法承受的日常冷漠的情感压力，可能导致这种行为……等等，哲思真悟让散文的内涵质量和深刻性大大提升。

总之，自古英雄出少年。散文游记《从德令哈到铁木里克》，整体表达了作者对旅途、对远方、对人生的态度和独悟。整体驾驭感是十足的，这是因为童小汐把儒、释、道、易、诗、词、书、画等才学自然而然地嵌入了文中，使文章结构的稳定性、内涵的丰满性、思想的深邃性、文学的艺术性、语言的韵律性和故事的完整性都得到了有效保证，可圈可点，可敬可佩。不得不说，这是一篇用心灵写就的有胆有识、有情有义、有声有色的文学巨制，质量高，品位高，水平高，让人读后掩卷沉思，回味无穷，时时都能感受到智慧的闪耀、文字的魅力和人性的光辉。

2023年11月26日撰写

2023年11月3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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