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听雪（外一篇）

◉ 姜孝春

姜孝春

静静地坐温暖的小屋中，默默地闭上眼睛，以灵魂的宁静去倾听，这时候，雪花像一个个洁白的精灵，撞开坚硬的窗户，轻轻地向你飞来，不声不响地落在你的灵魂之中。那一片片洁白的精灵像一只只蝴蝶，在窗外的天空中飞舞着；像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在空旷的原野上欢呼着雀跃着；更像一片白茫茫的火焰，将这寂寞而寒冷的冬夜照耀得温暖而洁白。

我常常想，雪花是什么变成的呢？书上说是天空中的水气凝结而成的，夏天是雨滴，冬天是雪花。但我总觉得这样的说法不准确，我想天空中肯定存在着我们看不见灵魂，她晶莹剔透，冰清玉洁，在这寒冷而寂寞的冬日里幻化成雪花静静地飘落人间，染白空旷苍茫的大地，染白灯红酒绿，染白你纷乱的心事，染白大地上的喧嚣、烦燥与污浊……

好想去洁白的雪地上走走，跟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走回童年，走回那天真无邪的岁月。好想一个人穿着厚重的棉靰鞡趟着没脚脖子的雪，走向离家不远的小树林，用冻得紫萝卜一样的小手将鸟笼挂在闪着青光的杨树上，然后躲在小树毛子里看一只红脑门儿黄肚皮儿的鸟沿着笼中的鸟叫声飞来，静静地落在鸟笼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经不住谷穗的诱惑跳过去啄食，踏翻笼子的机关，“啪”的一声被关在鸟笼里。这时候，母亲开始喊着你的乳名唤你回家吃饭，你沿着落日的余辉走向暖暖的炊烟，走向母亲温暖的微笑。

默默地从童年的雪地里走回来，窗外的雪声依然流淌着，倾泻着，那雪声让冬日的小屋更加宁静。这时候，好多沉睡在心底的梦想又开始绽放，花开的声音划破黑暗，划破这冬夜的温暖与宁静，然后那些梦想飞出心灵，飞出小屋，飞向遥远的天边，与雪花一起共舞在冬夜的天空之中。

而我，依然沉默在这冬夜的小屋里，一层又一层的温暖，已经将我包围得疲惫不堪……

听雪花唱歌

就这样站在雪中，站在这洁白的世界里，任凭雪花静静地栖落在肩上、脸上和心灵之上。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是一个个跳跃的精灵，轻盈、飘逸，美丽地在天地间盘旋、舞蹈，然后默默地唱一支悠远而洁白的歌。

倾听雪花的歌声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心灵。默默地抬起头，静静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她们从遥远遥远的天庭而来，舞动着轻盈的翅膀扑向你，让你的心在洁白无瑖中默默沉静下来。这时候，会有一支歌，轻轻地从你的灵魂响起，歌声悠远、深邃、轻盈、妙嫚，仿佛自时间的起点而来，穿越天地，穿越时空，连接起生命的起点和终点。那歌声在生命里震颤着，让你纯净，让你透明，起点和终点，前程和归宿，都默默地长出透明的翅膀，抖落灰暗，抖落沉重，然后在这洁白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翱翔……

这时候，世界已成为一个白色的梦。行人不见，道路不见，正直的或歪斜的脚印，都已被这纯净的洁白掩埋。风，轻轻吹过，吹落几滴鸟鸣，在这洁白的雪地上跳跃。那鸟鸣也轻盈、飘逸，和雪花一样，都仿佛来自时间的背面。粗壮的老杨树默默站在雪地里，他们挺拔、坚韧，黝黑的树杆像一柄黑色的剑，庄严、肃穆。他们也在静静的聆听雪花的歌唱，那歌声像一股股暖流，唤起老杨树们心底的梦想，一片片绿色的希望，正在他们的心头酝酿，然后等待从明年的春风中默默起飞。

雪花还在飞舞着，歌唱着，梦想和希望，现在和未来，都被这洁白而纤弱的歌声串连起来，然后在这洁白的背景中飞翔或沉默。而我依然默默地站在雪中，依然在用心灵倾听雪花的歌唱。心中的那些梦还会长出翅膀吗？然后和洁白的雪花一起飞翔……

作者简介：

姜孝春： 1963年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阜新市作家协会理事。曾在《星星》诗刊《诗歌月刊》《鸭绿江》《辽宁日报》《辽宁文学》《贵州作家》等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散文诗1000余首（篇）。著有诗集《流浪在月光下》、散文集《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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