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钢铁（组诗）

◉ 姜孝春

老铁匠

铁锤落下

火花溅起疼痛的光芒

将落寞揉碎，烧红

锻打成弯月的形状

十八枚弯月

静静挂在墙上

你默默凝望着他们

凝望远去的峥嵘与沧桑

马蹄声已经远去

锄头与犁铧被机器的喧嚣掩埋

而田里的庄稼

比过去还要茁壮

你将挂在墙上的马掌拿下来

烧红，揉碎，锻打

但不管怎么锻打

依旧还是弯月的形状

焊花

喷溅，闪烁，绚烂

美不美丽并不重要

你开在芬芳之外

用所有的热情

将两块冰冷的铁凝聚在一起

用温暖填平沟壑

用真心融化伤痕

然后去承担风雨、雷电

甚至汹涌的波涛

芬芳之外的花朵

就这样

和汗水开在一起

数控女工

将黑黝黝的铁块卡在机床上

带着香味的灵巧手指

轻轻敲击屏幕上的数字

机器声响起，铁的花朵

在机床内一串串绽放

将青春交给冰冷的钢铁

将灵巧的手指交给屏幕

将如瀑的长发交给安全帽

对此，你无怨无悔

紧身工作服里

闪烁着澎湃的青春

黑黝黝的铁块

变成了闪光的零件

他们将小鸟一样飞向天南地北

带着你的青春

澎湃成时代波澜壮阔的涛声

铸

钢包在椭圆形的轨道上转动

然后倾斜

橙红色的铁水

带着热情与奔放

注入砂模之中

等待，冷却

当所有的热情沉寂之后

一个个黑黝黝的零件

从破裂的砂模中走出来

然后是抛光，打磨

一个个闪着清冷的光芒

也许，这才是钢铁原来的模样

凝望钢铁

我的目光

无法穿透你坚硬的身躯

无法探寻你心中的柔韧与坚强

沿着你清冷的光芒

我努力寻找你沉默在地底的模样

寻找你柔韧与坚强的背后

蕴藏着怎样的故事

但却无法找到光芒的力量

于是我想

也许是太阳的光芒

在厚重的土地下沉寂，孕育

最后浓缩成黑色沉重的矿石

再用人间的真情冶炼

最后才成就了你的柔韧与坚强

我的目光

就这样凝望着你

凝望着飞翔的青春与梦想

2020年9月2日

作者简介：

姜孝春： 1963年生，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阜新市作家协会理事。曾在《星星》诗刊《诗歌月刊》《鸭绿江》《辽宁日报》《辽宁文学》《贵州作家》等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诗歌、散文、散文诗1000余首（篇）。著有诗集《流浪在月光下》、散文集《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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