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妖（长诗节选）

◉ 迂梵

1.

花的绽放在于妖艳，天空像镜子

有了花的倒影。时光从不僭越

安祥而又顺从地提示人群

绽放，是痛苦；衰败

亦是痛苦

而妖艳，已随星光茫然若逝

留下的，是人们一再辩解

结果，往往成为面红耳赤的争论

2.迷惑

我犯下了罪。不可否认的是

我爱上同样罪孽深重的花

它盛开的光影依然美丽

就连调零，也是如此惊心动魄

我拘谨于它，试图用神灵的语言起誓

并安慰自己。在那个遥远的午后

我漫无目的流浪在城市的高楼中

忽然想到了它的倩影

——如此妩媚，如此宁静

恍惚中，我张开了翅膀

像某种闪烁的光

自欺欺人的穿过身体

3.无可救药

是的，自从爱上你

我便无可救药

花期如约而至，我却病了

渴望枯木逢春，却发现

你飘渺的身影，是我

苦苦找寻的出路

也许用不了一分钟的时间

我就会带着眷顾

与星光为伴

“用死亡拒绝悲伤”

4.什么是什么

突出的美感，充满诱惑

我站在墓碑的左侧，等待

和我一样归巢的蚂蚁

大地是安详的，我理解什么

什么就是什么。就像凸起的石碑

正面书写迂梵，背面什么也没有一样

等到雪降下来的，寒冷也就来了

那的候，我摸了摸腐朽的身体

而你却在我记忆里

彻底消失

5.墓碑与玫瑰

然后，我沿着群山边缘，走到墓园中央

醒目处，血红的玫瑰唤醒沉睡的灵魂

他们墓碑上的铭文，白晰而凄厉

仿佛叙述着从尘世到天堂的路

目睹玫瑰与墓碑，忽然觉得怒放和枯萎

仅隔一条线的距离。像人生之路

分不清来路，却能预知未来

一只鸟快速飞入墓园，落在我的墓碑之上

它的鸣叫恰似我细碎的语言，毫无生机

过去的阳光和月色，被镌刻在墓碑

正面和反面，秋风满瑟

我的墓碑空空如也，今生

我一无所有

6.误到人间

呵，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赤裸的树枝已像枯石

被月光埋在湖水里

哦，诺言已不是当初的诺言

记忆被黑夜吞噬

寒风送来礼物，更像一种奢望

我在逃离人世的瞬间

花己开败

许多年后，影子怀念

一个在生命尽头与你相遇之人

副歌：花妖与蝴蝶

1.林间

触须舞动着，而翅膀却合在一起

似乎注视着外敌

鼓起的眼中，映着美丽的神话

“是谁夺走了花蕊

和蕊中的蜜？”

林间阳光稀疏、斑驳

石台似乎是一块包浆的青玉

蝴蝶的停留在上面，舞动的触须

为退色的日子而悲哀

2.歌声

歌声适时响起，有种惊悚的美

在林间，我躲在松针后面

倾听歌声的悠长和凄楚

隐没在树丛间的长廊突然出现

那是被砍倒的树根的寄托，某个黄昏

蝴蝶披着斑斓的外衣，听着花妖唱歌

情，瞬间而起

花妖流着泪，抚弄着海一样的发辫

缠绕之美，守候在林木的皮囊上

像秋风中的神灵，挂在云端

3.

——花妖已等不及蝴蝶再次飞来

当仪式成为一种祭奠，林间青绿

变成风里的传说

——凄美，是深夜里蝴蝶低沉的倾诉

我已折断的我翅，让它悬浮

概念意义的美学，已随折翅而消失

——山月无语，花妖支离破碎。

4.

我最后的歌声是林间的枯叶

你听，草木有草木的语言

风有风的呢喃

当蝴蝶迈着艰难的步履而来时

(已折翅的蝴蝶）衰败叶子的呻吟

干枯又无声

孤独的十一月

翅膀下的风，吹过我的脸

吹过我在暮色里蜷缩起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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