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外四）

◉ 姚夜

手榴弹

士兵一脚踹开门
扔进去一颗手榴弹
它不爆炸，迅速地弹出一对小翅膀
透明的羽翅。起飞
一只红蜻蜓，能有什么坏心思？
无非是找到另一只花蜻蜓
孕育下一只

拍照

他在我身后
我悄悄地拍下他——
他坐在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我才能看见他
他说着远处的风景，椅子跟着移动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他所说的风沙，贺兰山都不存在
所说的某个城市也不存在
他又说起某个人，眼神清澈
这次我看到了

叫村子的东西

我在村头遇到母亲，身强体壮
挎着竹篮子
要去家东地里送饭
父亲在那里割豆子。
母亲走后村子里刮起了北风
树叶落下来，房屋变白
村头路变窄，变长
要通到哪里去我不知道
村子一下子暗下来
缩进一盏二十度灯泡的昏黄光晕里
灯泡晃呀晃的
我抬手想稳住它时，它灭了

我需要认领你

我喝茶时你坐在我的右边
我熟睡时，你走去很远的南山。
你真实地让我心虚——
我用一面镜子把自己消失
你替我做了许多的坏事：善良，富足，恋爱，生子
今晚，镜子明晃晃挂着
在南山之巅
你需要将就要碎裂的我领回家去
就在今晚，我要在你怀里
做回你

领袖

越是平静，越需要反抗
需要一场战争
随处响起的枪炮声，导弹击中的火光
在各个角落蔓延。
在血管中回响。
血管里适合巷战，我的战术是暴露自己
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攻击我
我的身躯是我最好的掩体
我希望我倒下
一次一次倒下。
没有人朝我开枪
狙击手不枪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他也没有给我枪
却希望我做一个勇士，一直战斗
我跟在他身后
在残垣断壁中穿梭，躲避子弹
干扰空中追踪的无人机
他像一个隐形人，看不见又随时出现。
白花花的世界
阳光！阳光！
他却说大雪在埋葬
我无法描述他：他穿44码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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