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现（外三）

◉ 姚夜

显现

红色风暴眼
“拥有这只眼睛的人”她说，“住在哪里？”
天空湛蓝。一块绿草地
绿草地上一棵高大的白杨树
眼睛正从那里升起。
她经年在树下休憩，发现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只风暴眼，她死盯着看
红眼球的深洞
熔浆沸腾
她的草地，白杨树，蓝天
统统蒸发成虚幻
她自己没蒸发掉，不是骨头硬
是他向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场雪

车开上经十路，城市一下子停滞
雪可能是假象，包括地平线，在太阳下面
能显示轮廓的事物所剩无几。
她微笑着接受一只黑鹰
这天外降临的神明
她所遭受的，一只黑鹰对她的攻击
——顽皮的小男孩的弹弓
击中守护心脏的肋骨，痛楚的表情
她笑骂：小杂种

轨迹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看到了乔尼在跳舞
他那么优雅，英俊
那么神秘——
黄铜材质的雪花，掸一下
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或者我也密集地穿过它们
会听到怎样的回声？
——楼顶，然后一片空地
跳舞的乔尼
打响指，拼命吹口哨
朝我扔小石子

元位

春天在很远的地方，下蛋
——春天是母亲的阵痛
母亲，母亲们哪——
母亲们忙碌着在传输带上传送蛋。
坚硬的冻土上
母亲生下我们，抛售我们——
众生是这婴儿般粉嫩的嘴，吮吸牙床
是劈开明暗的尖利的光
嚎叫或沉寂
众生是个难题——
众生是我们
存在于被压缩的人间
严重肺炎的人间。
我们，水一样匍匐于平原上
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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