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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分会」精英 石彦勇 作家 4 年前 阅读(3.4K+) 评论(0)

石彦勇:去五龙山之前(小小说)总编推荐总编点评

 

石彦勇(甘肃)

我没有想到,我和菊莲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情缘。

那天闲着无事,我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睡觉。

我说,睡觉还看手机啊?

她说,等我和她聊天。

我说,聊天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转一趟。

她马上同意了。我再告诉她,准备准备,半小时后在街东粮油店门口会面。

这个菊莲,是袁小义的老婆,袁小义这些年一直在西安打工,两三个月才回来一次。

我刚调到堡头镇工作的时候,被安排到袁家沟驻村,袁小义是袁家沟村的村主任。每次下去搞工作,我都要在他家里呆多半天,工作干了,饭也混了。

记的第一次去,菊莲给我倒了杯水就说:“你们坐,我去弄吃的。”

我说:“不急,还不是吃饭的时候。”

停了一下,我又不好意思地说:“他姨啊,有酸菜的话,等阵了给我们散上一顿搅团,酸菜搅团比肉香。”

她微微一笑说:“莫问题。”

这时,我注意到这女人长得白白净净,浑身上下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细腰翘臀,说话还带着点儿羞涩浅浅的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默默地想,袁小义这家伙贼有福。

从那以后,我每次去袁小义家,菊莲就给我散搅团。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有一回核对户口,我才知道她叫丁菊莲,娘家在邻村丁湾梁上。

有人说,如果留住了男人的胃,就留住了男人的心。娘的,虽然菊莲不是我老婆,但她做的酸菜搅团实在好吃。所以,隔几天我就去袁小义家,没工作也去,为的就是吃一顿自己喜欢吃的饭。同时也想看看菊莲,当然这个我不能说出来。

为了不让他们以为我占便宜,我十天半月就给袁小义的儿子买些玩具或者哄嘴的小吃,算是变相给他们付了饭钱。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来往看上去就合情合理,而且感觉关系正常而亲密。

但是袁小义的村主任当着当着却不当了,他说人家到外面打工的两个月挣的钱就比他一年挣的多,村里那些盖了楼房买了小车的都是靠打工搞好的,当个村干部一年到头光跑腿,耽工误活,还得罪人,划不来。

袁小义说的是实话,村里的工作不得罪人不行,人心不足啊。早些年收税收费,逼得鸡飞狗跳都过来了,现在左一个惠民政策,右一个惠民政策,但是名额有限,享受上的人高兴,享受不上的人都记恨村干部。

袁小义下定决心再没有回转,没等换届选举就把村上的工作撂脱走了。他一走,镇上就让我一边驻村一边兼任袁家沟的村主任,这可把我愁坏了。我想袁小义不干了,我就得直接和群众打交道,我不是本地人,这里面麻缠事肯定不少。另外,袁小义不当主任了,我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处吃,其他村干部可不像袁小义家那么有人情味儿。

我正为这事犯难,那天中午在村头广场上就遇到了丁菊莲,她举着手机自拍,还做出各种舞蹈动作,脸上汗津津的,两个腮帮子泛着水桃花的颜色。

我问她,是拍火山还是拍抖音。她说才学哩,就停住不让我看了。

我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袁主任不干了,村里的工作还需主任夫人多支持。”

她说:“你想胡来啊?现在你是主任,我什么时间成你夫人了?”

我被噎得无言以对,半天才说:“你反应快,我说不过你,你谅解吧。”

她却很轻松地笑起来:“跟你说着玩儿的,知道你不要我。”

然后,我又把自己的担忧随便给她提了提,谁料她竟严肃地说:“怕啥,我家你照样来,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工作嘛,你和主任召集社长开会,派到各社就行了。”

嘿,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真敞亮了点,没料到,这女人还有些领导才能。若不是在广场上,我一定会用肢体表示一下我的谢意。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能把握住分寸的,没什么由头,我一般不去找菊莲。

直到她打了几次电话让我去吃饭,我才去过两次,但两次都没有散搅团,是包的饺子。

我说,包了饺子就不要叫我,我还是爱吃搅团。她说:“好吃不过饺子,好吃的才叫你,咋这么不知好歹。”

我说,这个我知道。她又说:“散搅团要好大个劲的,如果想吃,你来散。”我说可以,就约定了散搅团的时间。

在约定的时间,菊莲又打电话了:“散搅团,忘了?”

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奔过去,她已经把菜炒好了,满满一大盆。

她问我会不会散搅团。我说,简单得很,把面杖找出来。

我洗了手,她就把面杖递给我。水开了,菊莲舀掉四分之三放在旁边,又往锅里剩下的水中慢慢倒面,我忙执起面杖在锅里一圈赶一圈地散。面吸收了水分,很快变成一个黏坨子,要让面杖带着这个黏坨子迅速转圈真不容易。

散了一阵,面越见稠了,菊莲就再忙着添开水,她往锅边一靠的时候竟把胸抵在我握面杖的手臂上,我只觉得那一块软绵绵的,全身就像触了电,瞬间僵住了。

“水倒上了,快散啊。”菊莲大声说,我再散起来,她就在灶下拨火。

我问她:“以前袁主任在家时,散搅团都是你一个人散的,今天吃一顿搅团为啥就要我帮你哩。”

菊莲说:“让你陪我一阵不行吗?”

搅团慢慢又稠了,我往里又添了一马勺开水,赶紧散起来,锅里就稀溜多了,糊状的搅团咚咚咚地煮着泡。

我没想到菊莲说话这么随意,就转移了话题,问她:“娃哪儿去了?”

她说:“到他外婆家去了。”

我说:“那这顿搅团就我们两个人吃哩?”

她说:“那你还想让谁来啊?”

我马上觉得十分不自在了。

搅团散好,舀在碗里凉着,我和菊莲就坐在桌前等,搅团要稍凉一下才能上筷子。

这时,我问菊莲,是不是每天都要跟袁主任通个电话。她脸上的笑容立时就消失了。

我问:“咋了,骂仗了?两口子骂仗正常得很,打是心疼,骂是爱,不打不骂看在外。”

菊莲却缓缓地说:“你问到这儿了,我就讲实话吧,其他人我还不好意思,我相信你不会笑话我。”她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接着说:“袁小义这个哈㞞,那是看不出的木匠修转角楼哩。开始 ,我还以为他真挣钱去了,没想到他去鬼混了。我们一个亲戚在外面碰上了,说两个人手拉手转着哩,看见熟人吓得赶紧把手丢开了。我想是不是亲戚挑拨是非啊,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这事,他自己都没说没有,只说门上人嘛,外面遇到了,一起走个路。啥门上人,你知道吧就是老相好,我没嫁进这个家的时候,那两个就在一起鬼混着哩,我晓不得,稀里糊涂就过门了。真是瞎了眼,前段时间那婊子去了西安,这个哈㞞在门上就待不住了!”

菊莲越说气越大,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我真没想到,袁主任还有这爱好。

搅团冷了,我没客气,自己端起一碗,又劝菊莲快些吃。她还郁郁的,我就说:“没事没事,挣的钱他总要给你交多的哩。他找人,你不会找人吗,天无绝人之路。”

菊莲瞪了我一眼说:“我找谁去,谁跟我好啊!”

我止不住笑起来说:“你找我啊。”

菊莲也嘿嘿地笑了:“你不怕你老婆抽你筋啊?”

我说:“她管得着吗,她又不天天跟着我。”

菊莲又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说:“男不坏女不爱,男欢女爱,彼此彼此。”

菊莲放下碗去赶一只猫,嘴里还骂着,这谁家的野猫,来了就害人,偷吃偷喝的。

这顿搅团吃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从此,我减少了去菊莲家的次数,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和菊莲的交往,我们时常在手机上聊天,而且聊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热,我懂她的寂寞,她也懂我的无聊,但我们始终没有越雷池半步。

今天不知为什么,我哪来这么大的胆,竟说出了想约菊莲出去转一趟的话。

我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捯饬了一下,就悄悄把车开到街东粮油店门口等她。

大概不到五分钟,菊莲出现在车的后视镜里,我给她招手,她迅速地打开了车门。

一上车,菊莲就问:“这么热的,到哪里转去?”

我说:“你决定吧。”

“五龙山你去过没有?咱们到五龙山去吧。”她似乎早就想好了。

“行,那边油菜花比较多,景色不错。”我给了一脚油,车子就飞一般驶向了五龙山方向。

编辑点评

 

第一次读石彦勇的小说,就感到浓浓的乡土味扑面而来,好些个土话我也看不懂,但并不妨碍我欣赏这篇小说。作者的笔触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西部小说家那种风格:粗狂、豪放、当然也不乏情感流露时的细腻。好的作家都很善良,富有同情心,不会坐视人物的苦难而麻木不仁,写作自然也是比较流畅,没有故意的做作,令人感到亲切。而且,好作家一般都会把读者当成知己和朋友,也会尊重自己笔下的人物,当成自己与读者相互交流的一种方式,因而他们通常会把一个故事叙说的很透彻,可信而富有趣味性。通过石彦勇的这篇小说,我看到了他受西部文学的影响很深,当然这并不能否认他的小说没有特色,起码从这篇小说我看到了那些优秀的小说都具备优点。——童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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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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