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爽：牵牛花开（散文）主编精选

◉王仁爽 (辽宁)

今年国庆回老家，恰逢村里修建公路，原来的泥土路都修成了水泥路。政府赶在收秋之前，把村里的大大小小的街道及通往田地的道路都修好了，往常没有多少人散步的路上，人突然多了起来，安静的街道也喧闹起来了，人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说起来，我这两年也很少回家，都是疫情闹的，而今年也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颇有些久违的感觉。

早晨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和母亲沿着村子去遛弯，母亲走路已经需要拄拐杖了，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但精神依然矍铄。

记得往年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好多的牵牛花呢！（我们这儿牵牛花又叫喇叭花）粉的、紫的、蓝的，白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但走的次数多了，就没有了新鲜感，甚至有时还会视而不见了。

陪着母亲慢慢走着，说笑着。突然母亲停住了脚步，四处观望，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妈，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呀？”“喇叭花呢？这里有成片的喇叭花呢？这才几天没来，就都不见了。”我心里明白肯定是修路工人把这片喇叭花给铲掉了，就安慰她说“妈，来年开春的时候就又能看见了。”母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咱们回吧，我累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给我说：儿呀，一件东西看久了，就会心生厌倦，看不着的时候又会想念，就像两口子过日子一样，分别久了，总是思念，有时候想得抓心挠肝的。可是一旦天天厮守在一起，又会生厌，因为鸡毛蒜皮点小事就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吵个脖粗脸红才算罢休，图的是什么呢？只是想争个高低，赢个一时的口舌之快？唉，有时候，人啊就是让人琢磨不透。

我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母亲，我知道母亲是在暗示我，疫情这两年心情总是不好，我和妻子总吵架，肯定是让妈妈知道了。“儿呀，你都快奔六十的人了，应该知道这些道理，对你媳妇好点，让着她点……”“妈，让你操心了，我会对你媳妇好的。”“哎！”母亲点了点我的额头，我笑了，妈妈也笑了。

回家的路上，胡同里几朵小花，在各种树木的枝杈遮挡下，依然吸引了我的眼神。

几棵茂盛的牵牛花，青翠茁壮成长着，似乎这里根本不是秋天，而是初夏时节。

这几棵牵牛花，开的都是一种颜色的花。最外面是那种蓝紫色，浅浅的粉色包裹着黄色的花蕊，仔细看，一朵花居然包含着好几种颜色，而且还是渐变色。

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最近才开始疯长的，很可能是因为入秋以来的几场大雨唤醒了它们。

“妈，你看那有几支喇叭花呢。”母亲随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浑浊的双眼瞬间有了神彩。

从很小的时候，我们家的院子里就长着牵牛花，对于它的花开花落，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总觉得它们实在太普通了，那时候感觉它们可有可无，花朵那么小，那么不引人注意，还得借助别人的身躯才能往上长。

等我们长大了，对于牵牛花就更没有感觉了。要么喜欢家里养的高雅富贵的花朵，要么喜欢山里那些顽强不屈成片成片开放的野花，唯独牵牛花，种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人会真正喜欢它们的。

只有母亲才去关心它们，给它们除草，施肥，抓虫子，往篱笆上牵引。

可今天我发现了它的惊艳，从而彻底改变了我对牵牛花的看法和认识。就是因为它开放在无人光顾的胡同里。以顽强的生命来迎接这一季的秋叶静美。就算被百花冷落和嘲弄，也是初心不改，挑战自我，努力绽放出美丽，梦想着赢得蜂蝶来萦绕芬芳。

看到这几朵小小牵牛花，我自然想起了一首小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是啊，即使如米粒一般微小的苔花，也丝毫不自渐形秽，依然像那美丽高贵的牡丹一样，自豪地盛开。它有自己的生命本能和生活意向，并不会因为环境恶劣而丧失生发的勇气。而是凭着坚强的活力，突破环境的重重窒碍，焕发出青春光彩！

这几朵牵牛花让我想到了很多。 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了父辈为我们打拼下来的优越环境，稍有不顺心，不是抱怨就是逃避，浪费了许多优越的条件，放弃了本该珍惜的事业，任凭着自己的性子，让所有的长辈们遗憾或者哀叹。

再看看我们周围有些人，他们并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人脉，都是从底层做起，从十分艰险和困难的工作环境里开始，最后成为被人尊敬的人，自己的生活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准。

我想，他们不就和这几棵牵牛花一样吗？无论身处何处，无论条件多么困难，从来没有放弃过。

牵牛花开，我想起来家乡的朋友，似乎看到了那芬芳馥郁，看到了因为顽强而成功的那些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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