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殇
◉ 天一阁(中国)
于是 开始凋零
首批别离的疏叶
落到梦幻和现实织成的巨幅苍帛
有记忆的人们忘却了种种苦楚
我的双鬓 沾满微风轻呼的凄香
拂晓 盐灰曙色 笼罩于
约莫黎光正在灿大
我犹如客次于一个临时的岔口
象一处恩赐的避难所 在这里
散落着串串静谧而宏大的离歌
通宵欲知欲觉 终是无知无觉
叶片吐露出纷扬不息的告别信息
座座摩天大厦 被昨夜灯光剔透过的浮雕
高高地托起无数心灵的遗痕和重荷
它们不停地增长 而且漫延
且将 所负的重载卓尔忘怀
惟独那些小昆虫略知其中底细
不过它们的记性 犹恍如惚
用翅膀或微鸣讲述得又很怪诞
心灵对这些非凡事物所起的影响
我无从知晓 而我
仿佛忽然间预测出无限凄楚
正从大地上隐约升起
要吞噬我刚刚从夏末得来的满足
谁可诧异 谁也不曾察觉
这丝绒般的时刻
这些轻脆 细琐之极的东西首次掠过
心所触及的那些高耸楼栋
好像我的睫毛轻轻歙动
要出落一片掩映城市的瞳水
道破一种说不出的苦衷
在钢砼丛林的覆盖
和铬金广告牌的射角上
在哑然的 硅玻透明的面部
和厚实衔区的柏油马路
在汉白玉骑雕的成吉思汗塑像
和古铜色金属的马背
都轻轻落上了稀疏斑驳的黄殇
没有任何人惊动它们
也没有人玷污 这气息初凝的凄凉
恰似一段刚出谱 斑驳而光怪的怨曲
乍现着一颤一颤的微茫和无助
叶 在落 看吧
从晨曦初露到落日敛翼
我多想说说它们奇妙的 落魄
丝丝流殇 在静悄黎明里
穿起无翅薄羽 疼痛地摇落死亡光辉
又像一只只春时传奇赴死的巨枭
在秋风里一任精气殒落 躯孱如瘦鳞
仍鼓起它们那黄枯相间的极薄落体
所有目光和秋冷从四方八方赶来
让我想到那露天茶座的门店前
恰如旧年一个夏日 那位画师就在那儿
指给我 看过的一张巨型大画
“离殇”
(2023-09-18 站立东河岸边自转360度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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