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找个地方（外四）

◉ 姚夜

随便找个地名

响起歌声
我们只讨论记忆犹新的歌声
一半升至高空
一半掉到地上
我的脆弱，呼吸跪下来
儿童，之外还是儿童，我金色的孩子
涌出圆顶的房间
多么美丽的房子！白云在房顶赞美
我渴望的男人
走下台阶
眼神规矩，嘴巴沉寂
他最得意的，一夜之间让我生下了一地孩子
清澈，滑嫩的孩子。
再索要一个白昼吧！
男人还未曾离开
发生的分分秒秒也未曾消散
心慌乱的，所产生的巨大空白
什么什么？圣彼得堡

一片黄茅草

一块磁铁，一块海绵，一块香皂，破抹布
像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说磁铁，它的吸力
表面被吸附的事物，张狂，劲道
在冬日的风里
我只看了一眼，手脚就被吸去
挣扎不起来
细长，纤薄，尖尖的手脚，渐黄，渐枯
跟随其它被吸住的象征物，一起摇摆

最后一个人

思维蛮横，结节
突然平坦成一条路
没有人，没有车辆通行的一条路
钻入楼群中出不来了。
才发现楼群的美，窗口明灭，变换位置
不肯入睡的耳朵竖起
想要获得更大的安慰
尖尖毛耳朵，听更远的，更寂静的
跨年夜的钟声响起
叮叮当当的鹿群簇拥到路上来
它们从一个丛林中走出
又进入另一个丛林
他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
今晚最后归来的人，红帽子的驯鹿人
进入最高的一座楼
乘观光电梯到达楼顶，坐楼沿上摇荡双腿
鹿在他身后安静地卧着
他摘下帽子
慢慢找，一个破洞
很无聊很固执地拆那根线
一根粗粗的卷曲的红毛线，垂到了路面上

歌者

黑衣人，执拗地盯着一棵白杨树
树干上有眼。
满足的黑衣人，喉结颤动
他唱红嘴唇，性感的姑娘跳科目三
唱山，又唱远方的海
海上索马里海盗登上白人的船
白人的军舰在一片沙漠里搁浅
东方的神居住在东方的海岛
人民捕鱼，种菜
他们的船只往来于天上
他亮闪闪地唱
在众多的眼睛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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