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谷子烂芝麻 (三)
◉ 石彦勇
冬夜,万籁俱寂,大人们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而我由于白天的充足睡眠,此刻竟变得十分清醒。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刚刚熄灭,我就哇哇哭叫着表示抗议。娘没办法,只好把灯重新点亮,但娘实在太累,她一边轻轻拍着我一边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没人理我,这怎么行,于是我扯着声儿哭。
“娃哭着哩,咋没人管?”睡在厅房里的祖父听不下去了,披衣靸鞋到厢房里来看。祖父把我小心地揣进他怀中,缓缓地有节奏地抖动,并在脚地上转着一圈又一圈。我终于满意起来,停止了号叫。
没上过一天学的祖父,凭着请教别人识下不少字,能读也能写。为了祛除我夜里总是哭的毛病,祖父觉得可以写一份《夜哭郎》。他裁出一小张红纸,用毛笔颤颤巍巍地写道: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个大天亮。然后,祖父再把这纸“文告”贴到公路边的岩石上。祖父说,过路的人不论谁看了,随口念一遍,娃就不哭了。实际上,最终让我夜里不再哭闹的有效办法是白天干扰不让我入睡,夜里果然就能睡踏实。原来我只是把昼夜睡反了,至于《夜哭郎》有无功效并无大碍,祖父对我的爱是不容置疑的。
祖父兄弟四人,他排行最小,祖父不满周岁时生母就因病去世。我见过的曾祖母,或者说见过我的曾祖母,其实是祖父的养母。
祖父在花庙村马沟长大,后来才搬到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两处相距大概只有八九里路,但与马沟相比,现在住的靠近公路,走过一个河湾就能上街,交通条件更方便些。族内其他几户人很多年都依然在老地方生活,包括我的这位曾祖母,她更多的时间也是住在马沟,那里还有她的其他儿孙后代。这位曾祖母在我刚刚初生时用筛子箩儿给我祈福,因此我的小名就用了“筛”字打头,可以说是她给我的生命设置了如此特殊的“密码”。
祖父十多岁时开始吃斋念佛。为了顺应祖父的需要,家里多数人都吃素,这也成为我们家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
虽然我们家不姓何,但当地人却习惯称我们是何家沟门上人,按地理位置确实是在沟门上,但冠以“何家”却令人费解。原来早些时候,或许是晚晴吧,此地住过姓何的人家,后来何家没人了,地名却还保留和延续着。如今,祖父成了何家沟门上的新户主,而且转眼就有了大大小小三代人。
石彦勇修改于:2024-01-20 22:56:21
石彦勇修改于:2024-01-23 15: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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