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

◉ 石彦勇

很多年没下过这样大的雨了。一般都是河一涨雨就会停，但这次河涨了，雨还在下。雨不停地下，河就不停地涨。河沟里的水已经疯了，翻着浊浪，飞一般向前卷去，无数的石头被推搡着，在河床上滚过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发出令人惊悚的惨叫。不时有沿河的树木被连根刨倒，托在河面上，如行舟一般飘向下游。地上到处是流动的水，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岸。

突然，电也断了，真是祸不单行。朋友圈里转发的视频显示半沟道有几根电杆已经悬空，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有电的。手机便不敢随意使用，电量在一点点减少，像一个马上就要咽气的人。不久，自来水也不能自来，肯定是管子在大雨中被冲坏。人活着水是不能缺少的，于是能腾出的盆盆罐罐都腾出来，排队一样摆在阶前接檐水，欻拉欻拉，敲出一片令人烦躁的音乐。

一绺蓝光在河那边路口上扑哗扑哗地闪，是120急救车开着警示灯，准备进庄里去，没想到被暴涨的河水拦住。卫生院的大夫，村医，还有村主任从车上走下来，盯着横在眼前的怒吼的河水发呆。不用说，一定是庄里谁突然发病叫了他们。但急救车是那种小的蛋蛋车，根本无法过河，他们瞅了一阵又把车往后退。

没一会儿，七八号人推着两辆架子车，从庄那边走过来，也到了河边上。车厢里半坐着庄里两个年轻人，神色黯淡，难道是他们病了？我心里一紧，忙撑伞赶过去。原来架子车上拉的人不是生病，而是受了伤。听跟着的人说，雨下得房后滑了坡，有树横倒在屋顶上，这两个人忙着去截树，树是被泥浆压弯的，还没截断又弹起来，当即把这两个人从房上掀下了地。一个摔在额头上，看得见的血口子，一个撞了腰，一直用手撑着。他们刚叫了卫生院的人，可是河水涨得太厉害，救护车过不来，这边的人同样过不去。水过分的多，路上也流成了河，大家挽起裤腿站在冰凉的水里，眼睁睁地望着目前的情景，心急如焚。

“一般的车都不行，除非铲车敢过这么大的河。”人们纷纷议论，“对，赶紧联系铲车。”手机还有点电的就拿出来拨电话。

十分钟左右，一台黄色的大铲车哼哧哼哧地从河那边开了过来，这个大家伙立时让人觉得是那么亲切和可爱，是的，它简直就是救命恩人。然而铲车驾驶楼太小，两个受伤的人是坐不进去的，再说又那么高，怎么能把人抬上去。

有办法，坐铲斗，再跟两个人扶着。商量稳妥，铲斗落地，人们七手八脚地相帮着把两个伤者放进铲车的铲斗儿里，又爬上两个看护的人。

一声吼，铲车很轻松就把人送过了河。那边的救护车早掉转了头，在路边等待。

雨还在下，河水仍然咆哮着，好在人心里总算平静了点。“隔山不算远，隔水不算近。”“对啊，平平安安就是福，千万别出岔子。”剩下的人不由得感慨着，然后闷闷地散了。

石彦勇修改于：2024-01-23 15:05:26

石彦勇修改于：2024-01-23 15: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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