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好这个冬天

◉ 姜孝春

当我左手提着白菜右手提着土豆走出农贸市场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的12点钟，并不算明亮的太阳高悬在头顶上，天空中弥漫着浑黄的光晕。这时候，农贸市场的嘈杂和喧嚣已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连同市场里温暖眼睛的波菜的碧绿和柿子的鲜红。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落光了叶子的树木静静地站立在道路的两旁，他们沉默着，清灰色的皮肤泛着清冷的光芒，铁一样的枝条如一柄柄剑，默默地刺向天空。偶而有一两个穿着黑色或灰色棉衣的女人走过，手里牵着套着衣服的小狗，这证明她们这个冬天过得温暖而惬意。

这条道路我已经无数次走过，但仍然有些陌生的感觉，这种陌生并不是因为道路本身或路边的景物，而是因为我无法深入到某些事物的内部。就像一条鱼从河流被移入到脸盆里，水还是一样水，而使它陌生的是那围困它的环形盆壁，这种壁垒它永远无法突破，更无法穿越。

这样想着的时候，几只啄食的麻雀从眼前的路面上飞了起来，它们并没有飞远，而是落在路旁的树上，棕灰色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我，而当我走近时，它们又“腾”地一下飞向了远方。我的目光追随着它们的身影仰向天空，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几朵暗灰色的云，懒散地在天空中游动着，不知道它们将要游向何处。

我默默地凝视着手里的白菜和土豆，云、树和麻雀都已被远远地抛在了一边。青绿色的白菜让我想起了春天，想起土地上吹过的带着水珠的风，我仿佛看到了一些沉睡在冻土下的梦在湿润的风中醒来，沿着春日的阳光开成五颜六色的花朵。而土豆则让我感到温暖，那土色的光泽朴素、厚重，让经常在冷风中飘荡的心找到一种依靠，仿佛一件厚实的冬衣，轻轻地披在易寒的生命上。

不知不觉中，我已走进了家门。默默地将白菜和土豆放到厨房里，然后转过身，透过阳台望着广袤而寂寥的天空。我想，有了白菜和土豆，这个冬天我一定会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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