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的戈壁，我看到……

◉ 寒冰（新疆)

在无人的戈壁，我看到……
文/寒冰

站在无人的荒漠
我看到
戈壁在春天怀里苏醒
盐碱以雪的姿态从戈壁的肚子里吐出来
整个地面
像没有照镜子化的妆
脸上的粉涂得薄厚不均
还有遗漏的地方
远远看去
白花花的
掩饰了曾经所有的足迹

骆驼刺死去的骨头依然坚硬
也够锋利
稍不留神就能咬出你的血
喂养它新生的子嗣
肌肤上扎满的刺是它留给你最深刻的记忆
盐碱地是骆驼刺的温床
骨刺还算柔嫩的幼苗在母亲粗壮的根上诞生
它会重新走一遍祖辈们走过的老路

芦苇一寸寸高过地面
向更广阔的蓝天伸出手臂
触摸往来的风
接一缕暖暖的春光
根，却向更深的泥土中延伸
只要找到湿润泥土
就开始盘根错节
每一个关节处都会萌生新的手臂
探出覆盖着盐碱的戈壁
生生不息

芨芨草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戈壁胸前
蜗牛般蔓延
努力给这荒芜的旷野增添一线生机

红柳，是戈壁滩最美的新娘
她像一抹霞光
柔韧刚强
让行走在戈壁的人看到希望
春夏秋冬陪伴戈壁走过丰腴走过荒凉
用它粉红色的青春慰籍大漠苍凉

盐碱如雪的戈壁
广袤，寂寥，空旷
一个人行走在这无人的旷野
让戈壁的风把心掏空
与戈壁保持相同的坦诚
寻找最初纯粹的自己

太阳把我的身影缩短又拉长
热辣辣的一把火无遮无拦的灼伤皮囊
似乎要熔炼出最坚硬的铁骨
西北风不失时机
带一群云与太阳争夺天空
浇灭太阳点燃的一场火

在一丛红柳身旁坐下
借红柳的阴凉歇歇脚
打个盹儿
一只蜥蜴从芦苇的根部快速窜我脚边
一阵心惊，扰了一场好梦
索性
紧紧盯着它的小眼睛
鼓起勇气跺一下脚
它果然掉头逃跑

一丝清凉的风擦过脸庞
摁住狂跳的小兔子
这该是在荒漠最刺激的享受了

总有一些生命
能适应干涸的戈壁
一群蚂蚁得知天气有变
正从骆驼刺身下向红柳根部搬迁
它们与蜥蜴互不相干

戈壁滩是大海遗留的骸骨
那被海水冲刷过的痕迹
还清晰可见
也许在夜晚还能听到大海的哭泣

站在苍茫的戈壁滩
我看到植物最原始的状态
我看到纯洁的生命涌动着最朴实的色彩

2020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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