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与四个梦
◉ 姜孝春
梦是一朵朵花,绚丽、芬芳,在我们的生命中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引领着我们走过曲曲折折的生命旅程。
七岁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拖拉机手。我出生在一个贫困、偏远的小山村里,童年见到的最神奇的东西就得数一年才能见到一次的拖拉机了。每年当春风吹醒大地的时候,就会有一台红色的链轨拖拉机开进小村里。我和小伙伴们围着它蹦着、跳着,看驾驶员怎样用一条皮带拉动机身上的一个小轮子发动拖拉机,用鼻子使劲地臭那刺激的汽油味,一种神奇的感觉会在心中慢慢开放,开成梦想,开成希望,开成蓝天中悠悠的白云。拖拉机开进农田里翻地,我们也会跟着在农田里奔跑,看机身后巨大的犁铧怎样将土地波浪一样犁起,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新鲜的泥土气息。那时候,做梦都想开上那台红色的拖拉机,于是在家里的土墙上,用烧过的木炭画上了大大小小的拖拉机。我坐在土炕上望着它们,仿佛那些拖拉机真的冒着黑烟奔跑起来,而自己正坐在驾驶室里,眼中是向后急驰的树木、花朵与大地。
十七岁的时候,我又开始做起科学家的梦来。那时候“四人帮”刚刚被打倒,一切都处在拨乱反正之中,科学也一下子热了起来。当时有句话叫作“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在这股科学热的诱惑下,自己科学家的梦也开始鼓胀。于是,东找西寻地弄来一摞子一摞子的数理化书籍,整天整天地泡在各式各样的方程式和几何学的习题之中。可到了高考时,只考取了一个理工类的中专学校,于是科学家的梦也只好偃旗息鼓。
二十七岁的时候又开始做起作家梦。上中专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当地的小报上发表了两首小诗,于是又对文学痴迷起来。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啃世界名著,然后跑到书店里买古今中外的各种诗集,还自己订阅了诗刊。后来毕业分配到工厂,工作之余,又不务正业地搞起了业余创作。写出的散文、诗歌一堆一堆的,但寄出去的稿件却大多都泥牛入海,很少见诸报刊,离作家始终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三十七岁的时候又开始做起记者梦来。那时在一家媒体做打工记者,每天骑着自行车城里城外地跑新闻,回到家又点灯熬油地写稿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调进媒体,做一名真正的记者。那时候,走路、吃饭、看电视,脑子里都离不开新闻,简直着了魔一样。后来迫于生计,不得不离开了那家媒体,而记者梦,也只能成为了心中永久的遗憾。
人生总是变换不定的,梦想也会随着人生的变换而变换,梦与梦之间有时会相差十万八千里。回过头看看当初的那些梦,有许多非常幼稚可笑,就像那些飘浮的花朵,早早地凋谢了。但正是这些梦,让我们的生命充满了憧憬与希望,让我们在坎坎坷坷的人生旅途中,充满了奋进的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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