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生命形态（节选）

◉ 天一阁（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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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有生命的，只是，它的生命形式与我们传统的生命认知有所不同。它的变化形态看是习以为常，但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奇观。水可以安静，也可以奔腾，它有时游逸在天空飘移不定，有时深入地层与黑暗混为一体。它有倾泻的秉性，有细润的质感，有表面张力，也有强力的透析。一滴水从眼眶而出成为泪，从毛孔而出成为汗，从秋夜的冷空气里凝于叶上，又成为露。水，可以为人类提供平衡，世世代代的人们，借此平衡斟酌着天圆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尺度。如果把一滴水置于玻璃板上，它的表面张力，会让自己收缩成一枚扁圆透明的珠玑。我曾经做过一个实验，玻璃板上置水珠一枚，用一根细细的绵线一头放入水珠，另一头放一小块干燥的绵纸，只需一小会等待，水就会顺着绵线"爬"到柔纸，它不声不响，又毫无倦意，短线如同它的桥梁，线上留下了许多温漉漉的足迹，它断然地把自己附给了线和纸。我们并不能讲清楚水是否具备一种柔润的侵犯性，更不能讲清人类能比它高明多少，我们只能接受水赋予我们的习以为常，它具备了生命智能与运动的所有特性。它遇寒为冰雪，遇暖为流体，遇热而气化，遇冷而又凝珠……终于有一天，它遇到了老聃：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具有最高的境界，善行避高就低，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

老子手指浩浩黄河，对孔丘说：你为什么不学水之大德？孔子问水有何德？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这是谦卑德。而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以其善下之而纳天下之任何宁静或汹涌，这就是水的生命智慧。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没有能胜水者，这是水的柔德；所以，以柔胜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间，由此可知，水以无为而无所不间，众妄处上，水独处下;众生皆企处易，水独处险;众人处洁，水独容秽。试想，谁又会与水去争呢？而水的这种性状，恰恰是它生命智慧的一种上善。

于是，李耳叮嘱孔丘说，与世无争，则天下无人能与之争，这是效法水德。水入于道，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于地处，空处湛静，深不可测，善为渊源；损而不竭，施不求报，为天地之仁；圆必旋，方必折，塞必止，决必流，水又十分守信；洗涤群秽，平准高下，又善治物衡，权计物理；以载则浮，以鉴则清，以攻则坚强而莫能敌，是水的能力;不舍昼夜，盈科后进，善待时而不亏机，是水的专心认真。圣者、贤者、智者、达者，都应以水者为计顺天而行，而生。绝非骄气于言表，要除志欲于容貌。否则，人未至而声已闻，体未至而风已动，张张扬扬，如猛兽行于大街，势必一事无成，众物恐躲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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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丁 散文《水的生命形态》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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