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盗

◉ 效之（山东)

一

古之夜郎国，青楼外一蚂蚁微弱地哭啼，惊动了路过的老翁司马狐。

司马狐附身探望，见蚂蚁面色发青，呼吸急促，便知又是一弃蚁。正想躲开，觉得哭声疑似雄蚁。就仔细打量，那蚂蚁巨身阔眼，果然是一雄蚁。便抱回家中抚养。贱名长命，取名“狗屁”，琢磨着让它为自己老夫妻俩养老送终。

司马狐工于心计，善于经营，是郡内著名的盐商。无奈没有生育能力。夫妇俩对狗屁如亲生一般，如狗屁爱吃的，先让狗屁吃得不停地打嗝，放屁似高射机枪一样后，他们再吃。狗屁比其它雄蚁长得都快。司马狐逢人就说，狗屁可一口吞下比磨盘还大的粉丝，一顿饭可吃半匹猪肉，一只手可举起数个馒头。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再生项羽。

狗屁身着同龄人没有的奇装异服，哼着小曲，走起路来神气活现，趾高气扬。从私塾回家后，就帮着司马狐干活，累得满头大汗，还蹦蹦跳跳地唱着。

狗屁一年年长大。司马狐夫妇开始担心起来。“狗屁将来会不会知道不是咱亲生的？”老婆疑惑地问。

“就怕那些嚼舌头的老婆们！别人问，就说我到外郡县贩卖盐时，把你送到娘家后生的。再说，在咱村，有几个上私塾的？咱们对它实心实意，和亲生的还有啥差别？它自己也能感受到。就是有传言，它也不一定相信。”

“还是你想得周全”。说着，在丈夫脸上亲了一口。

私塾放假时，司马狐带着狗屁走街串巷，以便日后接替他的买卖。狗屁从中学到了不少投机取巧、浑水摸鱼、坑蒙拐骗的坏点子。一日，狗屁往盐中兑水，老翁感到狗屁脑子灵活，将来可继承父业。

狗屁长得很猛，夫妻俩笑得比花还美。

没想到，好心当了驴肝肺。狗屁听说自己不是亲生的，让它学做买卖，是替他们卖命，挣钱为其养老。顿时，滋生了一股莫名的仇恨。晚上睡觉时，牙齿咬得咯咯响。

时光荏苒，狗屁已长成威猛少蚁。一晚，狗屁见其养父与妻正云雨，持石向其养父额头猛击，又将毛巾塞进养父嘴中。待养父蹬直腿后，猛扑养母身上。

养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拉着它的手说，家中有玉镯等宝贝，藏于墙中，准备它长大成人后，为它盖房子，娶媳妇用。

狗屁砸墙一看，果然有玉镯等宝贝。只见那玉镯，色白如雪，晴水清透，是精细灵动的叮当镯。其它宝贝，犹如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可谓价值连城。高兴得一蹦三丈高。又担心以后养母反悔，想让养母写下保证书。思量了一番，担心以后告发他。于是，将养母奸淫，以羞辱、逼迫她，以后无脸见人，尽快自杀。

养母爬起来后，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丈夫，悲痛、气愤和羞耻一起涌上心头，绝望中上吊而死。

狗屁在旁边看着养母蹬腿的样子，暗喜之情溢于眉梢。

狗屁整理了一下情绪，哭声惊动四邻。邻居跑到它家后，见俩老人都已经断气，惨不忍睹，惊愕失色。再看看狗屁悲痛欲绝的样子，十分可怜。都劝狗屁坚强起来，活下去。一老太太说：“四邻八舍的，有我们吃的一口，就不会饿着你。”

待狗屁止住了抽泣，邻居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狗屁说，一歹徒要强奸养母，养父在和歹徒拼搏中，被一石头击中头部致死。它指着自己砍伤的胳膊说，自己的胳膊也差一点被砍断。养母痛不欲生，趁它熟睡，走上了绝路。

夜间，狗屁在村外挖了地窖，把玉镯等宝贝藏在里面。在邻居们地帮助下，将其养父母埋葬，并立碑以志，来世定报答再生之恩。

从此，狗屁独自霸占了养父母的房屋及珠宝。

一日，狗屁听说邻村一老叟诸葛道，鹤发童颜，家藏奇书。得此书，可得天下，大喜过望。便请诸葛道的孙子诸葛愚外出嫖娼，条件是答应让它陪读。

诸葛道听说狗屁聪明伶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感到还是一个老实、真诚的孩子，就同意它陪伴诸葛愚读书。按照诸葛道定的规矩，狗屁白天伴读，夜晚回西厢房睡。不料，到了晚上，狗屁就藏在诸葛道的窗户外偷听，祖孙俩从来没有察觉。

一天晚上，听见诸葛道对诸葛愚说，好书是为民造福的，要传给有德之人。你父亲就是为保护这宝书，被人害死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继承祖业。按照祖训，这书不可外传。如你不能掌握要领，济世救民，宁可藏在山中，也绝不能落入坏人之手。那样，会祸国殃民。如外姓德才兼备者，可纳为义子，再亲自传授。

狗屁时常给诸葛愚介绍新妖姬。诸葛愚视狗屁为挚友，一旦家中做美味佳肴，总先让着狗屁吃。狗屁为博得诸葛道喜爱，为他家劈柴烧火做饭，为诸葛道砚墨沏茶倒水，一口一个爷爷地叫着。诸葛道甚是欢喜，但终未告知天书藏在何处。

狗屁知道时间久了，诸葛道会看出破绽，不会将奇书传给他。一日深夜，见诸葛道为诸葛愚讲解完毕后，把书放入粮囤旁的暗室里。便拨开门栓，进入室内。不料一头撞到尿桶上。祖孙惊愕地望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寒光闪闪，祖孙毙命。它盗走奇书，远遁外乡。

二

盗奇书后，狗屁决意潜心苦读。无奈，虽用心琢磨，仍不知所云。得知秀才诸葛仙穷困潦倒，又好吃懒做。便沐浴更衣，购置美酒佳肴，登门造访。三拜九叩诸葛仙后，祈求收它为徒弟。诸葛仙看了看它，头也没抬，只是在弹烟灰。

狗屁拿出十两银子作为拜师礼，并说日后好吃好喝全包在它身上。便问到：“你哪有这样的实力？”

狗屁说自己是富商之后，父母遭歹徒杀害，自己躲在厕所里，才躲过一劫。不得已，远离家乡。诸葛仙沉思了一会说：“做我的徒弟，还必须先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狗屁急切地问。诸葛仙严肃地说道：“只有你既拜我为师，又认作义父，才可做我的徒弟！”

狗屁脱口就说：“我对天发誓，如做不到，就如这剑！”说完，把佩剑一折两半。

“我不听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诸葛仙闭着眼睛，不阴不阳地说着，就让狗屁写字据并摁手印。

“先从苏秦讲起吧。”诸葛仙刚开口，狗屁说：“停停停。”急得把手摆得比扇蒲扇还快。“不就是平素的亲戚吗？” 诸葛仙鄙视地看了它一眼说：“你还是走吧！”

“我错了”！狗屁不停地磕头，还用力打耳光。

这两个回合，让狗屁领略了诸葛仙的本事。它喊义父的声音，比吃糖还甜。待诸葛仙高堂之上，昼夜用心伺候，点烟沏茶，洗脚按摩。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半个多月过去了，诸葛仙认为狗屁是个可造之材。就告诉它，要从长计议。这样嗨吃，会惹来杀身之祸。要养精蓄锐，蓄势待发。从现在起，就要树凌云之志，做旷世之才，称雄一方。读书既要掌握要旨，更要善于灵活运用。掌握御人之术，具备了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本领，画饼之美如日月，坑人之术如阴沟，金银财宝、权利美女，都是囊中之物。

狗屁听得云里雾里，一边给诸葛仙点烟一边说，讲些我能够听懂的。

诸葛仙说道，如孟子所言，“以德行仁者王”。财富像攥在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让穷人有饭吃，说你好的人将越来越多，他们自然会拥立你为王。不过，这需要较长的时间。

狗屁听得稀里糊涂。心想，什么屁话啊！我还能把财产给别人？但又不敢说。就说：“那不行，我要最快最见效的!”

诸葛仙慢条斯理，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知道秦国依靠什么学说完成了统一霸业吗？谁又为秦王出谋划策吗？

狗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义父，您快说吧，可急死我了。”

用的是韩非的学说，依靠的是李斯、商鞅。说完，诸葛仙闭上眼睛，佯装睡着了。狗屁看到他卖关子的样子，不停地挠头皮。转念一想，一溜烟似的跑到屋外，抱来柴草，给诸葛仙炒菜、上酒。

诸葛仙抿了一口美酒后说道，要看到人性底下的东西。任何事情，都要从利益的角度考虑。要想让别人听话，就必须掌握两样东西，那就是让人恐惧，收买人心。靠这两样东西，就能让别人成为可靠的工具。说白了，就是“以力假仁者霸 ”。

狗屁听得心里痒痒的，又给诸葛仙加了一个他最爱吃的猪肘子。诸葛仙啃着猪肘子，眉色飞舞。笑着说：“我把最实用的教给你，你可不能忘了我！”

狗屁越听心里越亮堂，顿觉醍醐灌顶。拍着胸脯说：“我即使当了大王，也永远敬您如神！”

诸葛仙说：“你对天发誓！”

狗屁摸着胸口说：“如做不到，五雷轰顶！”

三

诸葛仙看着它虔诚的样子，信以为真。说道，把人的欲望充分调动起来，封官许愿。只要在战场上杀敌多，大功有大赏，小功有小赏。这样，将士们就会成为虎狼之师，奋不顾身，攻城略地。

狗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说：“您才是上天赐给我的亲爹，就按义父说的办。”

经年，诸葛仙见狗屁学有所成，显山露水的时机已到。就让狗屁每天在街头说书。自称是帝室之胄，现举目无亲，只得流落街头，靠卖艺为生。既精通韩非子、鬼谷子等诡术，又娴熟济世救民之阳谋。既有秦皇汉武之雄韬伟略，又有李后主诗书之华采。可谓纵横于天地之间，捭阖于世间万物。从少年起，就立志“人头作酒杯，饮尽仇雠血。”

诸葛仙在旁边伪装听书。一日，他忽地登上讲台，说听狗屁演讲多日。接着，扫射了一下围观的人，高声说：“狗屁出生时伴有紫光。他观察许久，狗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直口方，有帝王之相。它博古通今，古今中外之人，均望其项背。跟着他干，不日将发家致富，出人头地。” 诸葛仙能说会道，在他极力吹嘘下 ，蚁民们对狗屁的身世深信不疑。

狗屁傲视群雄的风采，振臂一呼的豪言壮语，博得阵阵掌声，听演讲的人越来越多。它踌躇满志，疾呼为了恢复帝业，为了弟兄们能够安身立命，欲将其祖辈财产卖掉，共同创立共济社，成就一番伟业。鸡鸣狗盗之徒，群起而响应。

狗屁率领匪徒，趁夜色打开县牢笼，放开囚徒，聚众人而起兵。他们巧取豪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狗屁终雄踞一方，富甲天下，改名齐天一。被走卒们尊称为“蚁王”。

狗屁认为已成气候，拜诸葛仙为军师。

诸葛仙对狗屁说，天下辽阔无疆。开疆拓土，必须汲取刘邦和项羽争天下的经验教训，做到决策对头、用人得当、豁达大度、从谏如流。现在，我们虽然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势力范围仅限于周边。要问鼎天下，还必须建立以战略为导向的路线。土地是越分越多，并不是越分越少。只有这样，将士们才能像猛虎一样，所向无敌。

狗屁看了诸葛仙一眼，点头称是。连忙说，一切按照军师的谋略，制定规章，形成以拼搏者为王的激励机制，在占领地全面实施。

继而，狗屁招兵买马。将士们出征前，它的讲话振聋发聩。谁打下哪个地方，哪个地盘就由他管理。违令者，定斩不赦。将领们听后热血沸腾，令士兵纵马铁蹄，烧杀抢掠。士兵们欲望的闸门被打开后，像打了鸡血一样，所向披靡，拿下了周边郡县。从此，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势不可挡，如秋风扫落叶。所到之处，守军闻风丧胆，又占领了数十个郡县。

狗屁挺胸凸肚，头昂的比天还高，自立为齐乾王。

四

将士们凯旋而归，盼着再次聆听蚁王那气吐山河的演讲。又想起了出征时蚁王对他们的讲话，盼着到自己拼命的地方去做郡守，都望着主席台，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狗屁站在龙椅上，扫射台下一眼，提高嗓门，大肆炫耀自己文功武治，善用奇兵。听着台下没有山呼万岁，半睁着眼，长叹一声道：“看你们挺胸凸肚的熊样，我看都是饭桶！还自吹自擂所向披靡，若不是我神机妙算，指挥高超，这点破地方也拿不下来。所占城池，距离我的期望值，还差十万八千里。但累的我半死，还想什么领赏，等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狗屁讲完后，将士们瞠目结舌，掌声稀稀拉拉。它气得脸色铁青。用手抚摸着狗尾巴，看了看台下翘首以往的将士们，考虑着赏给哪个将军合适。又想起了摇尾乞怜的狗尾巴，曾经视它如救世主的奴才相，美得喘了一口粗气。再也舍不得赏赐给将领，又把狗尾巴拢在怀中。宣布待节目表演完后，再论功行赏。

什么节目可让妃嫔们高兴呢？它想起了那声狗叫，让一个贵妃笑破了肚皮。就下令让将军们学着狗的样子，在地上爬行，撅着屁股，像狗一样汪汪地叫。

节目表演结束了，将士们一个个攥着一把空气，回到了各自的营帐。

诸葛仙教给狗屁的本事，它全用在了排场。“阳儒阴法”，逆向思维，它无所不用其极，凌驾万物，食肉寝皮。它令画家用秦始皇的额头，孔子的眉毛，老子的眼睛，岐伯的鼻子，尧的嘴巴，屈原的下巴，为自己画像，悬挂在皇门之上。

狗屁任命诸葛仙为上书房行走。喝令他填词作曲，书作者齐天一。定为国歌，令国民学唱。命令诸葛仙为自己著书立说，按尊老爱幼、捐资助学、杀富济贫、除暴安良等编辑成册，把它写为社稷立王的千古英雄，编入教材，让学子背诵，并誓死效忠它。

狗屁上朝时，行走蹒跚，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不穿龙袍而着长袍，一副老学究的派头，满口之乎者也。下朝后，赤身裸体，张口操B日屌。与他国交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条约墨迹未干，即撕毁擦屁股。

为彰显自己开明，狗屁决定广开言路，风闻言事。一天，收到一蚁民奏折。上面写着，我的生殖器，只有尿尿时才用。恳请大王下令，把达官贵人闲着的女人，匀给光棍们，让我们也尝尝那玩意的滋味。要不，还不如猪狗，岂不白来世上走一遭！

狗屁看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想，真是熊包，上哪里不能尝一下。往凑折上吐了一口痰，扔到痰盂里。

狗屁认为大势已定，就广征蚁民，建铜雀宫，置天下珍宝，掠四方青娥。醉卧金床踏玉车，一日三餐食倾国，无所不及。它品处女用乳房温暖干的嫩芽茶，喝少妇乳以养生。令御膳房集千个小儿心肝，炼制长生不老药。吃驴鞭温补肾阳。自诩为“潘驴邓小闲”。朝会时，大讲特讲，良家妇女都想与它共鱼水之欢，但是，我都避而远之，恐害人只是其一，作为大王，更应立德。

它将飞琼及其姊妹中的姝丽纳入后宫。却告飞琼们，已在皇城外建供奉苑，赐每人良田千亩，别墅百栋，让其姊妹相夫教子，尽享荣华富贵。淑妃、昭仪们听了，喜上门梢，用尽各种花样，伺候地它飘飘欲仙。

一日，狗屁看到贵妃闷闷不乐，想出既可让妃子一笑，又可测试个人权威大臣心理的一招。传令宴请几个大臣。大臣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跑步进宫。看到茶水已倒入茶杯中，满脸堆笑。又感到气味异常，怕是毒药，迟迟不敢端杯。狗屁让太监下旨，一起喝茶。有的刚凑到嘴边，觉得一股尿味，便放下茶杯。

狗屁看他们放下了茶杯，咳嗽了一声，震得宫殿颤抖。大臣们吓得脸色煞白，直冒冷汗，全身抖如筛糠。再看那刀刃般透出杀气的眼光。强忍着满腔怒火，一口倒进嘴里。还谄笑着说：“好茶好茶”。

看着大臣们喝尿难受的样子，它拢着贵妃，笑得前俯后仰。心想，真是见识了奴才相，从此可高枕而卧。诸葛仙也没有利用价值，对他呼之若狗。命令他写书昭告天下，它只一后、两贵妃、四妃六嫔。

诸葛仙耳闻目睹狗屁的荒淫无道，眼看蚁民用生命换来的地盘，将毁于一旦，忧心如焚，多次上奏，劝狗屁施行休养生息政策。见杳无音信，就买通太监，到了宫殿。

狗屁想，还真把自己当葱花啊，只不过是我布满灰尘的书柜而已。诸葛仙跪下说：“我那奏折，大王看了没有？” 狗屁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还不如我的屌毛。”说着，把充盈着屎尿味的唾液，喷到他身上。诸葛仙磕头苦谏道：“拯救人心，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没等诸葛仙说完，狗屁暴跳如雷，拍着龙椅怒吼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五

七月初七，狗屁闲敲玉蹬。忽见一小象，惊喜万分。见小象体型健壮而庞大，动作却极其轻柔，这才是自己的心仪之人。遂派出千军万马四处打探，得知小象乃居深山，遥不可及。

狗屁朝思暮想，寝食难安。小象那高大的身材，稳健的步伐，令它萦绕于怀，茶饭不思。心想，如果能和大象结婚，宁可过一天就死，也心甘情愿。

于是，狗屁颁布命令，横征暴敛，倾举国之力，仿阿房宫之韵，为小象另建了数座超豪华宫殿。数年后，宫殿落成。雕梁画栋，巧夺天工，蚁民看傻了眼。

蚁民的生活江河日下，民怨沸腾。一将领顺势揭竿而起，高举除暴君、均贫富的义旗。蚁民聚集在他的麾下，齐宫风雨飘摇。

重阳节那天，忽探子来报，小象已向狗屁宫殿大步走来。

狗屁迅疾在小象必经的路上，让兵勇们放了许多嫩叶、野果、嫩竹等小象最爱吃的食物，引诱小象向大树走来。

而后，狗屁安排芳筵。穿上早已准备好的结婚盛装，向大象的来路奔去。走啊走啊，离她越来越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狗屁用尽吃奶的力气，爬到树上。和风吹来，树叶随风摇曳，阵阵草木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它欢呼雀跃，兴奋得不能自已，以为撼动了大树。想再登高一点，一脚踩空，如尘土坠入水中。

小象低头喝水，狗屁顺水窜进了小象的胃里。它发现，这才是雄伟壮观的瑶台，比它的宫殿不知大多少倍。那光滑的皮肤，温暖的水流，令它如醉如痴，梦想终于实现了。它登上了先辈们未曾想过的高峰，决意和她白头偕老。

狗屁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大象的胃里尽享欲仙欲醉的感觉。它在里面游啊，游啊，从这边游到了那边，感觉自己长高了几倍。

小象丝毫没有察觉到狗屁在她身体里的亢奋。依旧慢慢悠悠地走路。一脚踩烂了狗屁的宫殿。小象刚撒尿，狗屁就从小象的尿道里喷出来。看到了被踏死的父母、孩子和后宫佳丽。踉跄着跌倒在象尿中，被象尿呛死。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小象的亲朋好友聚集在路两旁，彩旗猎猎，锣鼓喧天。小象若无其人，陶醉在迎亲的路上，等待着夫君到来。

看迎娶的蚁民，兴高采烈。看到狗屁的画像被踩在脚下，既不像蚂蚁，更不像人类，实为怪兽。诸葛仙之子为其立传：“慈眉善目，确为蛇蝎为心；道貌岸然，实乃男盗女娼；千年之大盗，万世之奸贼，世人当共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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