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杰：在朔州，一条河胜过人间所有的修辞（组诗）主编精选

◉孙杰（贵州）

◇ 朔州古城，历史是流动的光影

记忆尘封，时光从容。

而匆匆过客在古城不小心会踩到一块汉瓦

会想起早已远去的守城之人

城门几易其手，城墙连接古今

如今，古城更像是一个诗句中的意向

是一个人稳定的内心

朔州古城，北连内蒙，南控雁门

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千古之风早已吹散

马邑的夜里传出的兵戈之声

活在传说中的名字，只遗下了一把枯萎的剑

犹如一只鼎断了一条支撑，一个男人

在朔州战败的身影，仍会打动旅人之心

今天的朔州古城

南来北往的口音在此交汇成一道风景

傍晚，油豆泡、怀仁糖干炉、闪塌嘴的香气

在大街小巷中流动， 崇福寺、文昌阁、古县衙

被时光记住的还有很多古老的遗址

我仿佛看见曾经对立的千军万马

早已掩埋了铠甲，像流动的光影融合在一起

秦汉烟雨和唐宋秋色

早已在此，在一条道路的尽头把酒临风。

◇ 桑干河，布满了星光和流云

桑干河之水，布满了星光和流云

船舶顺流而去，多少兴衰起伏犹如日落日升

一条自西向东的河流，代替了道路

拨动时光拾阶而上的的指针

从古至今，千百条小溪汇成江河

而江河自有目的，自有与生俱来的方向

一个海清河晏的工程，证明

人类从未停止与自然之手暗自交锋

并用一条贯通过往的长河

接续通向和未来的旅程

斗转星移，桨影穿梭于灯影之中

只是重构一段段山水的写真

在这里，水面的波纹仿若昨日

它身上的每一段，都发出闪闪金光

穿行在过往之中，犹如隔空远望

高楼揽月的手，常常受困于时光的渺茫

固守时光之人，需要不断拨开眼前的流云

在桑干河边流连，犹如行走于一幅画卷

夜色朦胧，还能见到几个饱读诗书之人

他们谈论着你熟悉的故事和人

某些人犹如凋谢的花瓣，而另一些人

犹如桨声灯影之中摇曳的倒影

令人不得不对过往的时光重新审视一遍

◇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春日里，站在桑干河畔远眺

明亮的翠绿已然取代了雪白

一如晨光取代了寒冷和昏暗的夜晚

河水，仍在酝酿一场盛大的节日

几棵老柳低头按捺着内心的喜悦

只把柳枝在游人的心头轻轻拂过

时间，珍藏了记忆里的诉说

千回百转都是过往的经历

苦难和贫瘠早已不再是主流的涛声

堤岸上忙碌着燕雀筑巢的身影

也忙碌着一群孩童，他们与手里的树苗一道

成为这个春天的最动人的词语

在河水的两岸，一座临河而居的城市

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抒写未来

时光的河道之中波光闪烁

一条古老的河，胜过人间所有的词语

她的漫长也长过任何一部史籍

每一朵浪花都是新的一天，而每一天

都是理想的奔赴之地。

◇ 桑干河，绿色步道是空间的索引

微风吹拂粼粼波光，有几只白鹭飞翔

秋天，桑干河深处柔软而开阔

在绿的底色之上，人文地理景观交相呼应

十年了，大自然这位园林大师终于携手人类

完成了对一座城的千古承诺

在一段不断拓展的河道中

记忆是底片，是重组和变幻的光影

健步绿道，位置高于河水

低于高处的庙宇，漫步其中

可以从斑驳的芦苇中听见隐秘的马蹄声

看到沿河而立的垂柳摇曳随风

在河边流连，犹如行走于一幅画卷

它身上的每一段，都发出闪闪金光

穿行在过往之中，犹如隔空远望

固守时光之人需要不断拨开眼前的流云

每一座城市仿佛都有一段最美的步道

这里的每朵花每棵树，都有故事

外来人能窥见城市背后隐藏的生活

却无法细致体察一朵蔷薇

在此处隐入时光深处的烟火红尘

我在一首诗中触摸到的景致，犹如

穿越千年的一朵浪花。今夜，人在河边走

人如画中游，灯火带着我的祝福和感动

汇入其中

◇ 当一座古城擦亮了寻找诗歌的眼睛

当世人的目光被一个个局部所吸引

透过河水和绿地，透过高楼和街灯

我们如何才能深入一座城的梦境？

时光的丛林，终将化繁为简

最终会呈现出自然最真实的一面

一座城市和我们多么的相似

更多的人正在明白这一点

十月，阳光涂抹着一切

偶尔也会在古城的一条老街上显露局部阴影

那是一种正在过度的颜色

然而趋势明朗而生动

在朔州，老屋和新街已经汇成一片

一阵风过，扬起些许记忆

扭曲变形的几张脸恢复了原状

他们还没有被时光完全磨损

沿着悠长的河水，许多高海拔建筑不断抬高

人们的视野，也确定了城市

伸展的走向。人的目光

总是容易被更加明亮的地方所吸引

古老之地，还有许多故事等待挖掘

而沉寂已久的地名更需要点亮一盏明灯

在这片土地上，久负盛名的方言和特产

会在未来尽情上演。而想想未来是一件

多么美好的事呀

当一座古老之城擦亮了寻找诗歌的眼睛

◇ 在朔州，关注一条河流的走向

犹如春风拂面，大江南北闪亮的波涛

席卷冬日的阴霾，也提升了土地辽阔的视野

道路的延伸将持续。旗帜高擎

这精神的引领，犹如贯穿一个世纪的主线

鲜红一直是一个民族的底色

善于从黑暗中吸取力量，善于从艰难困苦中孕育光芒

这光芒穿过古老的城墙，穿过数千年

弥漫的硝烟，穿过冰封的史册

将沿途的山川依次点亮。遥想水中的明月

犹如辉煌照亮桑干河的过往，生命尽情舒展芳华的梦想

始终等在千年的风雨中

我一直关注着美好的事物从形成到发展的

各个阶段，关注一条河流的走向

犹如关注自己生活的家园。我赞美生活本身

那怕是春天，寒流在之中出生的最小的一朵花

也充满了生命的尊严，在世界的其他角落

安静的成长和绽放何其珍贵

在朔州，历经劫难之地方知幸福难得

每一片叶子上，都有阳光闪现

那些终将盛开的花蕾，蕴藏着神秘而持久的光芒

面向更远的将来，我当然还看到了朔州大地的深处

在那里，一条古老的河

正在天地之间寻找与之共鸣的波澜。

作者简介

孙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在《诗刊》《诗歌月刊》《山花》《诗潮》《扬子江诗刊》《鸭绿江》《诗选刊》《星星诗刊》《草原》《山东文学》《草堂》《西湖》《星火》等发表，曾获全国数十项诗歌奖;有作品入选各种年度选本，参加过诗刊社年度诗歌笔会，著有个人诗集《沿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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