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协湖北分会/第66期题外作品精选

◉ 胡华珍

华协湖北分会/第66期题外作品优选

散文

1）乾隆买钉鞋
文/张由（河南）

弘历登上皇帝宝座，年号乾隆。他决心以圣祖康熙爷为榜样，勤政爱民，历精图治。为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太平，他经常微服出访，三下江南，名垂青史。
相传，乾隆皇帝首次私访，是在乾隆元年，大年三十的下午。那天，他换上便服，只带个随身小太监，悄悄出宫，来至热闹非凡的前门大街。大街上置办年货人如云如海，商贩吆喝声，叫卖声如涛如潮。如此热火景像，他在宫中不曾见过，顿觉兴致勃勃。一家家店铺大门上，都已贴上大红对联。
乾隆边欣赏书法联文，边随着熙熙嚷嚷的人流往前拥。来到一家铺子前，门上对联也没贴。只见铺子里一个掌柜模样的老头，伏在柜台儿上，打着有板有眼的呼噜。
乾隆又纳闷，又好笑:“别的铺都忙得不可开交，这铺里为何冷冷清清，掌柜的竟闲得睡着了?”
遇到这奇事，乾隆不由自主地进到铺里，上前推了推那睡觉的老头。老头睁开惺松睡眼，见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的人在推自己。他翻了翻眼皮，没好气地说:“公子只管游玩你的，来拨弄我干啥？”
乾隆笑着说:“你这老头子，别人都在忙，你在这呼噜个啥?”
“别人忙关我么事儿!我睡觉又碍你么事？”老头说罢又睡。
乾隆见老头只管要睡，觉得有趣儿，便又道:“该过年了，你也不去办年货?”
办个屁!”老头气冲冲地白了乾隆一眼道。
乾隆见老头如此无礼，心中有火，但又不好发作。便道:“此话怎讲?”
那老头站起了身，从袖筒里抽出双手，用袖口擦了擦刺眵糊，揉了揉睡肿了的眼睛。说道:“你这公子难道没长着眼睛吗!也不看看，我这是什么铺子?”
乾隆诧异地问:“你这是什么铺子?”
在一旁瞅着乾隆的小太监暗暗好笑，便凑近一步，说道:“这是家钉鞋铺。”
乾隆朝铺里细瞧，果然见铺内放着许多自己不曾见过的油布钉鞋。于是问道:“你这老头，既有这多好鞋子，为何不卖呢?”
老头乐了:“你这公子好不晓事!这么好的日头，谁来买雨天家的鞋子?没人买鞋，我那有银子!去办年货?”
乾隆自小生在宫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从不知办年货还要银子。于是，脱口问道:“办年货要什么银子?”
这句话差一点逗得小太监笑出声来。老头心里道:“此人八成神经，净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嘴里却说:“公子爷，莫再寻我这穷老头开心，你又不给钱银子。”
乾隆道:“要银子？有的是呀!”说着就要小太监给老头拿银子。小太监不敢违抗，赶紧从怀里摸出两锭50两的银元宝交与老头。
老头惊道:“今儿撞着财神爷了！”也不客气，接过银子，并唤闻声早从里间出来的老伴去办年货。他不由高兴起来，望着柜台上的大红纸，也想贴上春联，过上一个喜庆年。却愁无人写对联，他拿起红纸，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公子爷！”
乾隆己知其意，挽了挽袖子，生气地对小太监一瞪眼:“还不快去拿笔来!”小太监赶紧找来笔。老头儿见面前这位贵公子要给自己写春联，便满脸堆笑，忙不迭地研墨。墨研好后，铺好纸，乾隆接过笔，蘸好墨汁，却待下笔，可又停住了。写什么呢?抬眼只见那钉鞋油光灿灿，很是漂亮。于是，唤过老头拿来一双钉鞋，端祥一会儿。剧!刷!刷!一副春联一挥而就。联云：
大楦头，小楦头，大小楦头，楦出一班穷鬼;
前接榫，后接榫，前后接榫，接来五路财神。
横批:辞旧迎新
此联写好。老头仔细端祥，只见字体风流潇酒，龙飞凤舞，刚劲有力，很是高兴。乾隆将笔一放，扭身便走。谁知却被老头一把揪住不放口中直嚷嚷:“公子慢走!公子慢走!”
乾隆甚是奇怪，喝道:“你这老头，真乃岂有此理!快放手!银子也与了你，对联也写好了，为甚不让我走?”
老头满脸堆笑:“公子，不是这等说。我花了你的银子，实在过意不去，请留贵名。”
乾隆却说:“花了银子算什么，我买你钉鞋就是了。”
老头道:“我的钉鞋不值这么多银子
“这有什么，我以后常来拿你的钉鞋就是了。”说完，
乾隆叫小太监拿一双钉鞋，便向别处去了
回到宫里，乾隆对钉鞋入了迷，当即便穿了起来。第二天早朝，也忘了换下。金銮殿上“咣当，咣当!”的声音使满朝文武大臣吃惊非常。一起朝皇上的脚上望去，却见皇上大年初一穿着一双百姓雨天用的钉鞋。惊问其故?          乾隆便对满朝文武官员讲述了昨日趣事。未了说道：“众位爱卿，这鞋子委实不错，尔等不如每人也买双来穿一穿。”
皇上口谕，谁敢不遵从。散朝后，家也不敢回，都直奔前门大街，找到皇上光顾过的钉鞋铺。只见乾隆御书对联贴在大门上，慌得众大臣一个个跪倒在钉鞋铺大门前，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钉鞋铺的老头一见这阵势，也懵了头。问过大臣，方知个中原委，也赶忙跪倒请罪。忙差人买来红绸，将大门上的万岁真迹，盖了起来，供奉店中。
此事，轰动了京城，人们争相来钉鞋铺看圣迹。老头钉鞋生意，真乃兴隆通四海，当真接来，“五路财神”。

2）李清照开卦铺
文/张由（河南）

金兵入据中原,李清照同丈夫赵明诚流寓杭州。明诚不幸病故，撇下她形影孤单,举目无亲。偶遇明诚从前的一个朋友,谁知,他竟是个狼心狗肺的骗子,甜言蜜语，假意温存，骗取李清照的信任,与他行了再婚之礼。一天,骗子乘她外出,把她从山东城带出来的金石古玩,名人字画、银钱,席卷一空,抛离她而不知去向。李清照恨自己拿错了主意,被奸人所骗落到这卖家具果腹之困境。
她晚上愁肠百转,卖家具的几个钱维持不了多天,终久要坐吃山空,出去当佣人,给人家浆浆洗洗，就是她能放下原四品夫人的架子,可她手无博鸡力,从没干过这活计,文人实在没咒念了,一般都是卖字画儿,李清照文才好,诗词、文章写得很好,当初来朋好友都称她为“女状元”。可她的字写得不太好，她的字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倒也娟秀,就是没劲儿,好像来股轻风,都能吹倒,再说,这买卖也不能做,要卖字画都得卖名,一署名,大家都知道了她这个过去知府的夫人。金兵打过来,准拿她开刀，画画儿,她的功夫不深,人是没有件件学问都精通的。
李清照翻来复去睡不着,想想出个糊口的长远生计。她想呀想,忽然笑出了声,她手拍大腿说:“有了天无绝人之路啊！“你道怎么回事？她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人,当然学过《易经》。常言:学过易会算卦。会这个本事的人，老百姓还都看得起,当活神仙敬,从没有人笑话的。当晚喜得她夜不能寐。
李清照翻身起了床,拿起笔来写了四个大字“易安卦铺”。她把平日用来看书的小方桌,搬到屋正中迎门放好,做了一个白桌围,精心描画太极八卦图。她细端详,见上方与左右留空太大。略一沉思,又提起笔来写一副对联:一条明路指君去,半点疑心问我来。横批:心诚则灵。做好了摆设用具,自己打扮起来。找出块黑布缝了个道帽,把头发盘到头顶簪牢,穿上一件青袍子,虽说她年近半百,看来颇有仙风道骨。”         等她一切准备完毕,也鸡叫天明了。她吃过早点,就开门挂牌,坐在桌边座位上试感觉。她脸朝门口,门口临街,过往行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卦铺。
李清照喜滋滋刚坐定,真是开门大吉,身影儿一闪,一个身穿粉衣绿裙袅袅婷婷的姑娘,站在门口儿。生意来得太突然,李清照先是一愣,方才细瞧来人:只见丰姿婷婷一姑娘,未进门瞪眼望西南,恨得直咬牙;又向东北方向长望,泪水霎时溢满眼眶,脸上挂满愁云。
李清照看个一清二楚,心里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琢磨着咋开口拿人。那姑娘进了门,她欠了欠身,让姑娘坐在对面。
李清照开门见山地说:“姑娘芳龄一十八。”姑娘一惊,心想:她怎么知道我十八岁?莫非真碰上女神仙了!就轻点玉首。
你道为何?其实算卦并不灵验,懂《易经》的不过是推理,不懂的全靠三绝招:第一招,套弄口气,顺藤摸瓜,行话叫做“听声音知贵贱”;第二招,连蒙带唬,又哄又捧;第三招,说活话络,两头堵窟隆。
李清照靠察颜观色推理,一语中的。她依据俗话:穷家破瓜十五六,富户嫁女十七八。穷人养不起大闺女,就得早出嫁,十五六岁。富家不在乎一张嘴,挑挑拣拣选好婿,就多住两年,在十七八岁。李清照看这姑娘的穿戴,知道她虽不是出身豪富之家,可也是不愁吃穿的娇人儿,所以才这么说。若说错,就用上第三招。若十七岁,可说是虚岁呀!若十九,可说是实岁呀!反正都是准的。
李清照见姑娘一点头,知道是说对了,开口又是一句:“清晨至此为婚姻,西南不是如意人!
姑娘大惊:“真是活神仙哪!
李清照接着又说:“心上人儿在东北!”姑娘一听,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李清照一看,嘴里就咕咕哝哝念叨起来:“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爹娘没法办,必定有大祸!唉呀,姑娘!目前你有大祸临头。”姑娘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其实,李清照念叨的,都是算卦的家常呱儿。随机应变,看人下菜碟,得蒙就蒙,得唬就唬,该哄就哄,该捧就捧。她妙用算卦第二绝招。
李清照一看姑娘跪在眼前,心想:算卦为糊口悉心察看,凡有难事求我,给指条明路,虽没有大本事,也可给人出个主意,宽宽心岂不是桩好事!忙说道：“姑娘,莫要着急,经我推算今年你太阳星照命,自有贵人相辅你。
姑娘急切相问:“在哪儿,我去拜求。
李清照说:“如不嫌弃,我可给你指条明路。不过,你要对我讲实话。”
姑娘闻听,眼泪汪汪地说:“奴名吴倩娘,自幼爹娘把俺许配恩人之子王君瑞,小时同盖一床被,同骑一竹马。后来君瑞哥回了老家,就在邻县王庄集。听说他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发愤读书,想博取个功名再来娶俺。谁知这世道,恶人横行。三天前,西南严家弯的严老虎仗着有钱有势,逼我做妾,强行下聘礼。爹娘惹不起这条恶虎,苦苦相求,他扔下彩礼扬言:下月十六就是吉日,娶我过门。到时我只有一死。请活菩萨快指我一条明路!”
姑娘又要磕头,李清照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说:“倩娘请你抽个字,让我给你批示。姑娘忙伸玉手，抽了一个“來”(来)字。李清照知她之心,念念有词地道:“二人同路一条心,点点是祸难阻人。三十六计逃为上,福星高照喜临门。
倩 娘不解,抬眼看李清照。她知道姑娘还没理:,解,又点拨与她:“这‘來字像二人抬木,你与心上人走在同一条路上,还有什么躲不过的难关?事大事小一走即了!
一下子点醒梦中人,吴倩娘冲着李清照连拜三拜,从身上掏出几钱银子,放在卦桌上。李清照一见,笑嘻嘻地站起来,拿起银子塞到姑娘手中说:“你拿着做盘缠,快去办大事!”
李清照开张就为人办了件好事,心中也很高兴。不过,还时刻挂念着吴倩娘。事过三天后的傍晚,李清照就要收拾东西关门,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倩娘不知怎么样了。”语音刚落,一男一女手拉着手,笑嘻嘻地跑进卦铺,“扑通”一声双双跪下,开口就是“恩人菩萨,请受俺夫妻三拜。
李清照一看不觉笑了,原来吴倩娘伙同一文雅的书生。不用讲她已知书生准是王君瑞。忙上前搀扶起二人。吴倩娘趁机拉住李清照的手说:“俺是来投奔你的,冲着你那来字而来,去一来四,还有二老双亲。”
李清照一听“两位老人在哪?”说着,两位一老人也进门来了,又是“扑通”“扑通”双双跪下了。李清照赶忙让他们请起,一下子家中添了四口,她面露难色。
倩娘的爹爹看出来了,忙说:“恩人,不用忧愁。这几天我变卖了家当,手头现有百两纹银,我从前干过厨师,能做几手好小吃,重操旧业,咱将就过了这辈子吧!”他又指女儿,“倩娘是个孝顺孩子,就当是你的女儿,也好伺侯你这个救命恩人”。
真是飞来之福。李清照也觉满心欢喜,提起笔来就又写了一块招牌挂在门口,上写:安易点心铺。这个小吃店,由两个老人和倩娘的丈夫经营,生意做得很不错。吃穿,再也不用发愁了。后来,倩娘有了孩子。李清照从小把他带大,教他读书习文,如亲奶奶一般。
李清照六十七岁那年,患了重病,临死之前,倩娘含泪拉着她的手,让她留下几句教育自己的话。李清照含笑只说了五个字:“救人如救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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