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西瓜

◉ 李文佑

1 两块西瓜

一九八一年那会儿，大女儿五岁，二女儿三岁。一次我带她们俩回奶奶家，返程时路过一个小城市，我耐不住读书的渴望和书籍的诱惑，决定去新华书店看有没有新出版的图书，于是就把她姐俩安顿在火车站附近，自己去离这儿五六百米远的书店去；怕她俩没事干离开，就给她姐俩各买了一块西瓜，嘱咐她们站在这儿吃西瓜别走开。
那次并没有买上自己中意的书，便匆匆返回车站。因为十点多的时候，有一辆发往我们居住地的火车。一天就这一趟，误过了可就得等明天了，所以不敢怠慢。还有一个原因是留在车站附近的毕竟是两个未长大的孩子，时间久了怎么放心得下。风风火火地返回车站附近，看到两女儿好好地站在那里，悬着的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待看她俩的手中，不免让我感慨万千，那两块西瓜，已经被她俩吃得光剩下外边又绿又硬的那一层，瓜瓤与硬皮之间的青皮已经啃光了。说玄乎点儿：西瓜皮成红薯皮了。
唉，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这么混，不给她俩买大点儿的块，只买了两角钱的小块，致使她俩吃着不解饥渴，竟然硬是把瓜啃到了那样的程度。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吃西瓜不再新鲜，孩子们也长大懂事，不会再把瓜吃到那个程度了；要吃，也可以买个整的来切了吃。但那一次孩子们吃西瓜的事儿，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个年代，生活还没有大的转变，吃西瓜的时候很少，她俩的年纪又小，还不知道西瓜是只吃瓤不吃皮的。
事隔多年，若要问起她俩当初吃西瓜的感觉，她们是说不来的，但可以想到：当初她们是用一种怎样贪馋的心态啃那瓜皮的。
现在我在想：贫穷中的孩子，哪还有奢望和挑剔！困顿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对生活中的每一点进步，都会感到满足和珍惜；而锦衣玉食、百般呵护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享受而外，还会懂得体恤贫困者的艰难吗？还懂得珍惜身边优裕的日子吗？所以，讲一点过去的故事，虽然暴露了一些过去的艰辛，但这毕竟是会很有益于她们的。
这是我写这篇短文的动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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