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荒漠|陈仓二月(散文)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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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 (陕西)
该怎么描述陈仓的二月,草未生,花未开,光秃秃的枝头也未在冬眠中醒来。
是了,这乍暖还寒时节,挥舞锄头的农人已脱下厚厚冬装,早早用汗水滋润起干涸结痂的皮肤。而我,却还蜷缩在棉衣里,用那双被冬天慵懒的双眼,等待着,盼望着,渴求着!
年后天王镇街头清清冷冷,这个偏远而又人口稀疏的小镇,因为近年来保税区大搞开发建设,变得熙攘繁荣起来,随着外来务工人员涌入,一时间,让原是布满蛛尘的空屋老房,供不应求。餐馆生意也好到出奇,从原来一碗面八九块到现在十一二块可以看出。
摆摊做小本生意的未曾减少,一双双麻木焦黄眼神和年前有了天差地别,仿佛春节抽掉了他们的斗志与渴望。闲谈都是去年怎么怎么样,大年初几喝了多少,初几在哪又输了多少,今年那些工地不开了,生意不好做云云……苹果还是苹果,红彤彤诱人依旧,整齐码放在道沿石上;过了年的大鸭梨没有因为春节而萎缩,依然汁水饱满,只是鲜有人问津;窝冬的猕猴桃整箱翘首以盼前来认领它的主人;一车车甘蔗不甘寂寞,裸露着坚毅外衣,丝毫不惧削皮刀森森寒刃……昏昏欲睡的摊主人,大腿间火盆倒是烧的很旺,也许这样可以抵御倒春寒的侵袭。几家超市的年货似乎还停留在年前丰裕状态,只是少了大喇叭的促销喧闹,显得冷清松散许多。
行走在渭河这条古老广袤河道上,秦岭山头皑皑白雪似乎在告诉人们冬天还未走远,磻溪塬上冻土层也还没有完全解冻。河水徐徐淌着,全然没有八九月份那种湍急奔放,也许它还沉寂在冬的怀抱里不愿醒来。脚下鹅卵石被我踢了一路,偶尔捡起一块扔进芦苇荡里,原以为会惊起大群麻雀,换来的却是静寂无声,偶有一两只叫不上名的鸟儿受惊而起,还没看清它的种类,便又钻进了旁边的荒草丛,再无声息。
时候未到,一切都还在昏昏欲睡。宋人吴文英说“恹恹醉,长日小帘栊。宿燕夜归银烛外,啼莺声在绿阴中。无处觅残红”。可惜这里没有宿燕,没有啼莺,没有绿阴更没有残红。有的只是一个失去方向的男人在无人河道上向缓缓东去的流水诉说着无奈与烦闷。“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此刻,我对清人高象一的诗句产生了怀疑,可能是杨柳醉得过于厉害,迟迟不曾醒来。唉!又能怎么办呢?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来的也都会来,这世间许多事都是被大势裹挟前进的,就像那块鹅卵石,此刻它就沐浴在河水里,如果没有刚才那一脚,可能永远窝在路边沙地。
陇海铁路忙忙碌碌,不曾停歇。不时有客货列车来回往复,也许它一直都惦念着这个渭河小镇。远处河滩上,农人已经清理出了一块不小的平地,他说开春了,撒点菜籽,春雨过后就会长出一茬喜人的蔬菜。至于长与不长,我得时刻准备着,农民嘛,做好份内之事就好。看着蹲在地上边捡石头边抽烟卷的背影,这一刻,我释然了。是啊,人生那么长,短暂停留算得了什么,偶尔迷茫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们时刻准备着。你看,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田,多喜人。
随手掐下一枝垂柳,它,发芽了!
(笔于25年2月13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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