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大年初四

◉ 瓜尔佳荒原（辽宁)

准确点讲，林一凡的醒还不属于从梦里挣脱出来的那种。当他习惯性地倚靠在床头的那会儿，甚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根本记不起梦里的情形。他能够确切确定的也只是那个梦不是一个噩梦。
昨天晚上，也就是大年初三夜，近点说是四五个小时之前，凭他的酒量，那几瓶被叫作“老雪”的地产啤酒，尽管是11.5的度数，对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就是喝上个七瓶八瓶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按他的思维逻辑他是能肯定下来那不是一场噩梦的。
这是能让他首先释怀的一件事情。他也就不像往常那样先想着复原梦境了。
往常，林一凡醒后总是先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香烟，然后拿过火机再将抽出的香烟燃着，然后不紧不慢地吸着，直到感觉头脑清晰为止，偶尔连抽几根，更多的时候是吸完一支或者多半支后爬起。这要看他当时在想什么了。
而这个早上，他起床后坐在桌前好一阵儿才想起烟来。
这个世界需要同频，需要共振，因为那是一种和谐的标志，是人们所要追求的一种氛围和状态，或者叫精神时尚。但任何事物都有其相反的矛盾体存在，这就如同宇宙的构成元素一样，独阳独阴的那种单一都是不客观的。
当林一凡面南而坐时，他眼前的窗外世界就是这种同频的景象。天被节日的灯光熏染着却无杂质，他甚至连平日里常见的那颗叫不出名字的星星也能看到；从十八层的高处看去，长长的马路上既无人影也无车影，他好奇地等待着，直到他拿过手机。那一刻手机指示的时间点是4点13分。
在这段时间里，他只能听到两耳的回馈，甚至片刻自鸣的响声，那有点像平日里外界传递出的噪杂。那是他所不喜欢的。
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的心理忽然矛盾起来，并有了那么一种渴望。
“这个世界睡得真香！”他不无感慨地想。进而他又在想，要是近观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各有不同吧？
“矛盾！这个世界原来不过是矛盾的和谐，和谐了矛盾罢了！”他突然想到被鲁迅了的阿Q，并觉得有了点精神和茴香豆的味道了。
他愉快地下了床，将被子平整好，然后一如既往地折半到床尾，然后处理其它事情，为早起画上个还算圆满的圆。在这一点上，他确信是不会输给阿Q兄的。
可就在他对着镜子相面的时候，他又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嘀咕起来：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雨？怎么会是在咖啡屋？自己是没有这种雅兴和本钱的，太狂躁了！
矛盾！他于是又矛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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