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正月十五学单车

◉ 巴木（四川省开江县)

正月十五学单车

 文/巴木（四川）

自行车，俗称单车，又叫“洋马儿”。既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大抵就是说的它了。

那是一九八四年正月十五的上午，在区中学读高中的初中同班同学W骑着新买的轻便自行车来县中学看望我。那时，最有名气的自行车，当数永久和飞鸽两个品牌。性能也有两种，一种是从龙头到座垫有直梁，形如倒三角，称着载重自行车的二八大杠，一种是没有直梁，形如V字 载重较差的轻便自行车。当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农村家庭，其经济状况应是较好的啦。

眼馋W的自行车，惊奇他骑行几十公里山路的驾驭能力。W似乎看出了我羡慕的内心，便主动教我。他在后边双手紧紧捉住货架，当我骑上后，跟着小跑大概十多米距离，或许是我蹬的太快，他跟不上速度，或许是见我骑的稳当了，便松开手，在原地观望我沿着学校足球场外环跑道骑行。原本说好骑行三个顺圆圈三个反圆圈的，大抵是稀奇心切，骑兴太浓，一圈又一圈，欲罢不能，势有一次性练就习会的“壮志”。往后骑单车的“本领”就这次练就的。

在骑行至五宿舍临近的环道时，原本没人的跑道上，一位手腕挎着菜篮，大概六十多岁，有点儿微胖的老太婆迎面走来，初学骑车的我，不知所措，着急忙慌，下意识跳下车来，在距离老太婆一米开外，用脚穿V字架的前梁，拦阻倒了自行车。老太婆见状，立即三步并作两步，扑下身子，抓住龙头，大声呼喊：自行车撞人啦！

五宿舍是一排平房的教职工宿舍，闻听撞人了，一些教职工便出门在阶级上观望。一对中年夫妇急忙从宿舍跑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怒色。后来得知是老太婆的儿子和儿媳。我说，没有撞上她，只是吓了一跳。老太却一口咬定撞了她的膝盖。中年男人要求赔偿医疗费和惊吓费500元。见我一边诚恳道歉，一边矢口否认，中年妇女说：一个说撞了，一个说没撞，那就去医院去检查吧。

那时，县城既无人力三轮车，又无公交车，更别说有的士了。僵持了会儿，老太婆说膝盖被撞，走不得路了，我只能无可奈何背上她到医院。光百斤的我，背着百二十斤的她，爬坡上坎，步行一两里路，一行四人，来到她们要求的县人民医院外科门诊部。刚进门，一名中年男医生看向中年妇女问道：杨老师，你妈咋么啦？中年男指着我，抢先答道：被他骑自行车撞了。

医生问老太婆撞哪儿了，老太婆说撞的膝盖。于是，医生便捞起她的裤管查看“伤势”，用碘酒棉签擦拭她指的所撞之处，然后说道：没有啊。老太婆急忙改口说是撞的膝盖下的连二杆。医生又擦拭检查了连二杆，摇头说：自行车撞的应该是“点伤”，经擦拭检查，没见被撞痕迹，连红的印子都没有哒嘛。老太婆立马又说：是撞了里面的骨头，外边肯定看不到印迹呀。中年夫妇听闻医生如此说，便也无语了。而老太婆指着我声嘶底里道：他与医生是一伙的！医生诅咒发誓道：我根本不认识他啊。其实，那时的我，除了科任老师和些同学，在这县城是“举目无亲”的哟。为了安抚老人，我主动请医生给她开点跌打损伤药水。至今记得花费了1.98元，是我背米上学一周碳火费的三分之二哪，这或许认作了我骑车的学费吧。

事因我起，拿上药后，在老太婆要求下，原路背回学校操场，一路赔不是，说不尽的好话。那天的天气也很暖和，街上看闹热的人也很多，再次大汗淋漓，累的够呛，委屈冤枉，狼狈弱势的情景，今犹在目。

后来得知，在其同宿舍的班主任老师确认我是本校在校学生后，才打消了原本以为我是社会青年，要狠狠敲一笔的念头。多年后，因工作关系，与杨老师偶有交际，从她眼神看得出不安和愧疚，我虽心知肚明，但待若初识，似乎没那档子事了。

去医院前，杨老师的丈夫要扣押自行车，本来十分担心的我，却理直气壮说：那你把自行车拿去就是，我们走了。见我们要走，他们便放下自行车，向我围拢过来，抓住我的手，生怕我跑了。W同学乘机骑上自行车“溜之大吉”，四十年来杳无音迅。

又是正月十五了，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拨通了偶然打听到的W同学的电话，畅聊情谊，回味“奇遇”，感叹于人民医院人民医生的坦荡正直，不因人易，不因势从，不违良心，实事求是啊。

（2025年正月十五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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