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雪落绥芬河》
举报◉ 阿桃
河对岸教堂的穹顶刚染上第一缕晨光,娜塔莎婶婶的俄式面包香气就飘进了我家小院。她总说这酵母是三十年前从莫斯科带来的,可妈妈偏要笑她:“老姐姐,绥芬河的水养人,你这酵母早成中国籍啦!”
木篱笆上的冰凌映着两栋并排的木刻楞——左边挂着大红灯笼,右边悬着彩绘套娃。每年冬至,两家人都会在界碑旁的空地支起铜锅。瓦洛佳叔叔切酸菜时总要哼《喀秋莎》,爸爸烫伏特加则用京剧唱《智取威虎山》,惹得边防战士小王揶揄:“李叔,您这‘早也盼晚也盼’的调子,把俄罗斯云雀都招来了。”
最热闹的是冰雕节筹备。柳德米拉奶奶戴着老花镜教我们用桦树皮剪窗花,十岁的阿廖沙却举着糖葫芦满院跑:“奶奶,这个比红菜汤甜!”他的双胞胎妹妹玛莎正跟着我学写春联,宣纸上的“福”字总带着俄文卷舌音的弧度。
去年铁路口岸扩建时,施工队挖出了1903年的中东铁轨。当泛黄的铜质信号灯在联合博物馆亮起那天,两家人不约而同带去了黑列巴和韭菜盒子。馆长笑着说:“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有说服力。”
此刻,界河上的冰层开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娜塔莎婶婶在面包里裹进了茉莉花茶,妈妈往饺子馅加了罗勒叶。春风掠过百年商埠的钟楼,带着两国方言交织的市声,轻轻落在正在绘制一带一路儿童画的孩子们笔尖。
海西文学网




评论前必须登录!
立即登录 轻松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