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 曾岱

散文:往事
文/曾岱

往事是什么？是流水？亦或是梦？是被岁月强行带走一切记忆？不！生命中有些往事是岁月带不走的，而且愈经冲洗就愈加鲜明，始终活在记忆中。我们生前一直守护着它们，死后便把它们带入永恒。

我们在世界上行走，在时间中行走，常常无可奈何地会迷失在自己的行走之中。我们无法把家乡的泉水带到异乡，把童年的彩虹带到今天，把十八岁的梦想带到六十岁的沉思。不过，那不能带走的东西未必就永远丟失了。也许我们所珍惜的一切往事都藏在某个人迹不至的地方，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就会突然显现，就像从前的某一片烛光突然在记忆的夜空中闪亮。

我们总觉得初恋的味道最香甜，年轻时听过的某支乐曲最美妙，某段回忆最刻骨铭心“幸福的岁月是那失去的岁月。”我们可以忆起初恋的经历，找回那乐曲，那段回忆，可是找不回岁月，爱的味道也不再那么香甜，同一支乐曲也不再那么美妙，回忆也不会再那么刻骨铭心。

时间真的会带走一切吗？逝去的年华，我们最珍贵的童年和青春岁月，我们都将会以某种方式把它们保存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也许我们会遗忘了藏宝的地点，但必定有这么一个地方，或者有一间心灵的密室，其中藏着我们过去的全部珍宝，只是我们竭尽全力也回想不起开锁的密码了。然而，可能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无意中碰到了这密码，于是密室开启，我们重新置身于从前的岁月。

其实我们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机缘，让我们逝去了的韶光重现。我们总是生活在眼前，忙碌着各种外在事务。因而我们的日子是断裂的缺乏内在的连续性。逝去的岁月如同一张张未经显影的底片，杂乱堆积在暗室里。它们仍在那里，但和我们永远失去了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一切都会成为往事，记忆是每个人唯一能够留住的财富，这财富仅仅属于他，任何人都无法剥夺走，他也无法转让给任何人。人生中一切美好的时刻，我们都无法留住。人人都生活在流变中，人人的生活都是流变。我们的生活是否精彩，并不在于我们留住了多少珍宝，而在于我们有过多少想留而留不住的美好时刻，正是这些时刻组成了我们生活的盛宴。留不住的当然是悲哀，从来没有想留住的却是更大的悲哀。

逝去的往事往往在回忆中获得一种当时并不具备的意义，这是时间的魔力之一。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独特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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