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上坟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文/秋草红枫            河南/方城

清明时节，细雨绵绵，仿佛天空也在为逝者默哀。李明手持一束白花，踏上了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路，前往村东头的老槐树下，那里长眠着他挚爱的母亲。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但每一次踏上，心情都沉重得如同背负千斤。

李明记得，小时候，每当清明前后，母亲总会提前准备好纸钱、香烛和各式祭品，然后牵着他的小手，一步步走向那片静谧的墓地。那时的他，对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只觉得这是一件庄严而又神秘的事情。母亲会一边摆放祭品，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述家族的故事，那些关于祖辈们的英勇、智慧与慈爱，如同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他心中缓缓展开。那时的他，总是听得入迷，偶尔还会提出一些稚嫩的问题，母亲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怀念。

然而，岁月如梭，转眼间，李明已从那个懵懂孩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青年。而母亲，却在几年前的一个冬日，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永远地离开了他。那一刻，李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世界变得灰暗无光。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眯眯地为他准备最爱吃的饭菜，总是在他遇到困难时给予鼓励与支持的母亲，就这样离他而去。

今天，是他独自来为母亲上坟的第一年。没有了母亲的陪伴，李明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雨丝轻拂过他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走到老槐树下，那棵见证了家族几代兴衰的老树依旧枝繁叶茂，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过往。母亲的坟茔静静地躺在树下，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清晰，石碑上的字迹虽已斑驳，但仍能辨认出“爱妻李王氏之墓”几个大字。

李明将白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身，开始整理周围的杂草。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整理完毕后，他从包里拿出纸钱和香烛，点燃，袅袅青烟随风飘散，带着他对母亲的思念飘向远方。

望着那跳跃的火苗，李明的思绪不禁飘回了那个寒冷的冬日。那天，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坚持着对他微笑，用微弱的声音说：“明儿，妈妈要走了，以后你要坚强，照顾好自己。”那一刻，李明的心如刀绞，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但生命终有尽头，母亲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思念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回忆起这些，李明的眼眶湿润了。他轻轻抚摸着墓碑，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妈，我又来看您了。这一年里，我遇到了很多困难，也学会了很多。我开始明白，生活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那些爱我们和我们爱的人而活。我学会了做饭，虽然不及您手艺的一半；我学会了修理家里的小故障，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我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她温柔、善良，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妈，如果您能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吧。”

说到这里，李明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女孩的照片，放在墓碑旁。“这是小芳，我的女朋友。她很尊重您，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祭拜您。妈，我相信，在另一个世界，您也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李明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缓缓转身离开。他知道，虽然母亲已经不在身边，但她的爱与教诲将永远伴随着他，成为他人生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明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意识到，上坟不仅仅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心灵的慰藉和传承。通过上坟，他得以与逝去的亲人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与关爱。同时，他也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与宝贵，更加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回到家中，李明打开日记本，记录下今天的所见所感。他写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但在这片静谧的墓地中，我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与力量。母亲，谢谢您给予我的一切，您的爱将永远照亮我前行的道路。”

夜幕降临，李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将带着母亲的祝福与期望，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每一个挑战，活出自己的精彩。

而在这片静谧的墓地中，老槐树下的那座坟茔，也在默默地守护着这份爱与希望，见证着一个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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