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端午的臆想

◉ 孙会中（客居淮水）

端午的臆想
孙会中（客居淮水）
临近端午节，网络中打着各种招牌的文学圈子，一派热闹繁华。吟诗、填词、作赋、撰联，不亦乐乎。好像这个节日专为文人所设的一个盛典，若不为之狂欢、尖叫，就不配作一个文化人似的。
端午节，本来只是一个传统的节日。就象春节、中秋节，清明节一样。都是从老祖宗那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端午节也并非只属于中国人。日本人，朝鲜人，韩国人过。新加坡人、越南人和马来西亚人，也过。只是过节的形式不同，蕴含的文化内容不同罢了。比如日本人，日本人过端午节不光吃粽子、插艾草、赛龙舟，还会找来一些五大三粗的人进行相扑比赛，让那些穿着和服盛装的女人们尽情欣赏。韩国人呢？他们不吃粽子，但吃艾草做的糕饼。而我们国人只是将艾草挂在门旁，老祖宗说，可以避邪。
既便在我国，端午节也不只属于屈原。在我们这个多民族杂居的国度，不同的族群拜不同的神。比如山西人敬的是介子推，江浙人敬的是伍子胥。宋朝时人们在这一天则拜的是张天师。当然，也有拜锺馗的。不过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屈原的对手。最终，还是拜屈原的人多。大约与那些人相比，屈原是个文化人的缘故吧。
其实，屈原当年死时，也并不如我们臆想的那样，一幅绝美的壮烈。倒是凄惨、悲凉之余，外加几分狼狈。
《渔父》、《涉江》两首诗中就描写了屈原被逐以后的情景：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来到溆浦这个地方时，他又迷了路。周围深林杳冥，全是猿猴住的石洞。加上山高蔽日，幽晦多雨，霰雪纷纷，只有他一人“幽独处乎山中”。想想，都教人不寒而栗。在死过170年以后，屈原才被司马迁从汩罗江底捞上来。而此时，他所忠爱的那个楚国也早已灰飞烟灭了。
其实，屈原死就死在脑子“一根筋”上。面对楚国的现实，总以为“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不仅自信。而且，自负。他明明预见到了楚国的命运，但就是“一根筋”。总以为皇上离开他就玩不转了，终日推行他的“美政”。可偏偏又遇上楚国不光怀王昏庸，连他儿子顷襄王，也昏庸。偏听偏信，选择性耳聋。父子俩一个把屈原流放到汉北六年，一个是永远流放不准再回楚国。面对皇上昏庸，奸臣当权，强敌紧逼，这些内忧外患。即使自己遭受宫刑，穷困茕独，身边连一个支持的人都没有了，但他依然不改初心。并且还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来为自己的“一根筋”找理由。自然，当他听到秦人攻下楚都，自己已经沦为亡国奴时，便万念俱灰，只好抱快石头，跳到江里去了。
在这方面，“一根筋”的屈原就不如其他几位先贤。
比如，比他早两百年多的孔子。孔子在仕途不顺，心情不爽时，就自己带着七十二弟子周游列国，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推销他的仁义道德。整个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范儿。人家不屑于吊死在鲁国这一棵树上。再比如老子和庄子，俩人一个玩无为而治，一个玩中庸，过的都比他潇洒。就连比他大三十几岁的孟子，心情不爽时，还知道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等等N个理由来自我安慰。
当时有个叫班固的不知听谁说的，知道了这事后，他就说屈原“露才扬己”，是“忿怼不容，沉江而死”，说他只是一个“愤青”。不懂得明哲保身的儒家宝典。
在这方面，屈原尤其不如当下的文人。
当下的文人极少有象王安石那样“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更不会有屈原那份抱石沉江的勇气。要么没有了脊梁。要么，没有了脸皮。最近流行的一个词，叫“犬儒主义”，听上去要比鲁迅老先生口中的“巴儿狗”要文明得多。只要能被人一日三餐的养着，便能心安理得的苟活，也就沾沾自喜了。
由此看来，当下的文人们把屈原的死当作一个节日来庆生，亦或只是一个宴席说辞的“仅此而已”，轰轰烈烈地热闹一番。也就不是一件怪事了。
扪心自语，屈原之死，并不能算作是中国文人的一次骄傲。相反，倒有一份耻辱的窃意。之所以从唐朝始，官方与民间达成了共识，把每年五月初五定为祭祀屈原的节日，只是由于皇上喜欢他。为何呢？因为屈原是文人，只知道忠，愚忠。自已生气了就去写诗，再生气了，就抱块石头投江自杀。所以做皇上的比较喜欢他。在这方面鲁迅就不一样了，当皇上的都不喜欢鲁迅，肯定不喜欢。因为鲁迅对于权势敢于“横眉”，对于百姓却甘愿“俯首”。他知道“贪安稳就没有自由，要自由就要有些危险”。所以他心情不爽时，不光会去写诗，他还要骂娘。且骂的让人相当的没面子。所以，现在文人不喜欢他，想着法子不让孩子们读到他写的文章，想着法子把他从中国文人的石碑上抠掉。但这似乎，与屈原并没有什么瓜葛。
就在本文将要收笔时，又想起了另一个文人，老舍。对，就是他。好象他是在未名湖那沉水自尽的。难道老舍也要做屈原？真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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