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三遇老同学

◉ 老林

我的老同学是我初中时候的同学，他是我们初中的班长。高高的个子，端正的五官。由于时间久远久远，当年同学的经历，都很模糊了。有两件小事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一件事是，他无论春夏秋冬，每天的早上和傍晚，穿一条三角裤，在我家隔壁的小屋里举杠铃锻炼身体。让班上的同学羡慕不已。

还有一件是，他听说我家有缝纫机，拿了一条穿坏了的裤子，一定要让我给他补一补。我说我的手艺不行，怕补不好。他说没事儿，我给他补好了裤子，不小心用剪刀头剪线头的时候，把他裤子另外一个地方剪了个小洞，他大为不满。我也很内疚。

转眼大家各奔东西。他因为家庭原因当了工人，我去插队当了个农民。这以后就音信很少了。听说他找了一个很漂亮的老婆，生了个女儿。他把家务活操持得井井有条。比如自行车天天擦得锃亮 ，就像新的一样。 骑车前蹬开脚撑，不是用脚，而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去掰开的。

再见面是20年后了。那天我开着一辆丰田客货两用车回单位，那年代司机不多，车子更少，宽阔的人民路上空荡荡的。再好的车也有故障的时候，在人民路某一个地段这辆日本进口的车突然熄火了，我想了很多办法，发动机就是打不着火，抬头一看，对面不就是一个纺工企业吗？我老婆就在里面上班，我走进传达室打了内线电话，如此一般说了，不一会儿我老婆招呼了一大帮工人来帮助我推车。一阵奔跑后车子发动了，我不敢熄火，把档位放在空档上，走下车来和推车的一帮工人兄弟握手，突然我看到了他我的老同学。他一身工装，戴着油腻的手套，他看到我后露出了不知道是憨厚还是尴尬的笑容。我从倒车镜里看着向我挥手的老同学，依稀还有班长的影子。

又过了20年，从不买菜的，我突然想起去菜市场买菜，这就偶然变成了必然。在菜市场门口遇到了他，寒喧以后他告诉我，买豆腐应该去哪个菜市场，买排骨应该去哪个菜市场，如数家珍一般。我哈哈一笑。我目送他走出菜市场，已然没有了班长的影子。

又过了差不多10年，大家都开始奔7了。

在同学的聚会上我们又见面了，这次见面我惊奇地发现他矮了不少，好像也佝偻了起来。合影的时候我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他和我聊了两句，他说我们做了一辈子工人，不能再让下一代做一辈子普通老百姓了，我很诧异，我说你子女干什么工作？他说我女婿是警察，在派出所工作。原来是一个片儿警，也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其实做普通的工人也好，普通的片儿警也好，普通的老百姓也好，只要人生快乐，何必要让下一代不做老百姓呢？即使有这个愿望，也不一定能如愿啊。

在拍好的照片上看不到谁是班长谁不是班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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