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阳台上的随想
举报◉ 老林
冬日,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暖洋洋的阳光,一览无余地撒在身上,眯着眼睛,浮想联翩,几十年前的、十几年前的往事,居然那么清晰。
天真的很冷,外面的北风呼呼叫着,肆无忌惮地从小屋的四角和破旧的门缝里往屋里钻。我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好久没洗,好久没晒的被褥冰凉冰凉,一点热气也没有。突然纸糊的窗户被敲响了,是队长的声音,快起来去车水。
昨天晚上队长交代过,明天早上你们4个小伙子去车水,我看看窗户外漆黑漆黑的夜空,天亮了吗?胡乱地套上破旧的小棉袄,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向河边,已经有3个青年农民站在那里了,我们4人一起踏上了水车的木榔头,开始了奋力的车水。外面几点了?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说差不多三钟吧。那时候没有手表,没有闹钟,好不容易看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终于在天大亮的时候,小河的水抽干了,我身上的内衣也被汗水湿透了,西北风一吹,里外透凉。
队长叫来了一大帮的农民,一起卷起了裤腿,脱掉了袜子和鞋,赤着脚走向了河边。河里已经没有水了,但是河面上依然封着一层薄薄的冰,有人用铁锨把冰敲碎,扑通跳了下去,小河里有些小鱼还在那里挣扎跳跃,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这些小鱼捉起纷纷扔到岸上,然后拿起了铁锨开始了挖河泥,河泥挖了以后,用铁锨一挥,扔到岸上,然后再挑到田里,就算是积肥了,有利于来年的春耕。
我也学着农民的样子,把白净净的一双小腿插进了冰凉冰凉的淤泥里,那一年我刚满17岁,来生产队插队刚刚半年。
厂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把手厂长抄起电话,喂,你好,是经委陈主任噢,对,昨天的会议,我因为腰椎病犯了不能来,让我们的副厂长代表我来的,不是?他当副厂长已经有好几年了,很有能力的。是,他回来已经把会议精神都传达了。好好。再见。
一把手厂长放下电话,转身对我,刚刚陈主任来电话,说你老厂长不来开会也就罢了,还派一个小孩来开会,真不像话,我告诉他来的是我们厂的副厂长,他有30多岁了,当副厂长也有好几年了,我笑笑说我有那么年轻吗?是啊。陈主任也说,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们厂怎么派了一个小孩来,我和厂长一起哈哈大笑。
相约生产队的一帮小伙子夜里去大队部所在地看露天电影,露天电影是两部一起放的,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大家说说笑笑、嘻嘻哈哈一路往回走,遇到前面另外一个生产队的一帮人也是看电影回去,有人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大声吆喝,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对方也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响亮的回答,八路军武工队。
哈哈哈一阵笑声,大家嘻嘻哈哈地继续往回走,快经过一个乱坟场了,说话声、嬉笑声骤然而止,整个队伍静悄悄的就听见大家的脚步踩在乡间小路上。月亮钻进了云层,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啪啦一声脆响,吓得所有人三魂跑掉了二魂。大家都蹲在地上不知所措。过了好久好久,有人摸索着从地上找到了一根铁丝,是断了的广播线,是有人不小心踩在了广播线上了。原来如此,大家一起嘘了一声,站起来,继续走在枯树叶铺就的乡间小路上。
我走进了厂长的办公室,厂长叫圣地亚哥,昵称桑地。与我同龄,和我也算老朋友了。他的英文水平很臭,正好与我不相上下,据说当下正在苦学英文。
打着手势寒喧后,他邀请我直接去风电施工现场看看。
上了他的私人轿车,系上安全带,小车就开上了去郊区风场的沥青小路。娓婉向上的小路,穿行在郁郁葱葱的山水之间,路两旁的绿色植被很是养眼。一小时的行程,居然没有看到一个行人。山林间静极了,只有车轮的沙沙声。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中文、西班牙文、英文加上手势,倒也聊得甚欢。我告诉他,他们公司派来的哈维尔在中国当总经理,员工称他为哈总,丹尼尔当工程师,员工称他为丹工,桑地很是惊奇,做了个鬼脸说,我呢?我脱口而出,叫桑厂。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笑声从车窗里窜出,流淌在欧洲的山河、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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