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鹰｜妈妈无处不在（散文）主编精选

◉翔鹰（新疆）

大概是因为女儿这两天又再开始追问“妈妈，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不知道，忘了”。结果第二天她还是要问“妈妈，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呀？”，我想了想，也不能每次都跟她说自己忘了呀，于是便努力地在脑子里搜寻，想着要是想出来就告诉她，不能让她每天都听到失望的回答，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其实我从小到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的，只是以前每次做的梦也都能记住，可如今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越来越大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虽然也知道自己仍然每晚都在做梦，可每次睁开眼睛的瞬间，脑海里的梦就像一团浮云忽然遇到了晴空一样，一下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整个脑海与触眼可及的清晨之光一样，一片蔚然，一片明媚。

可，我要怎样回答女儿呢？瞎编吧觉得自己不是编撰小说的料，不回答吧，女儿每天都要问，每天都要失望，于是便想“明天一定要记住梦，一定要把梦里的故事告诉女儿”。虽然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心里还是忐忑的“不会明天还是记不住梦吧，我不想让女儿继续失望啦，求求你啦我的梦，既然你来都来了那就给我留下一点迹忆呗”。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心底里的祈祷起了作用，昨天的梦居然真的被我记住了。我和妹妹准备去镇上赶集 ，在路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渠埂时，心里还想着“也不知道这条渠里现在有没有鱼了，小时候这渠里的鱼可是多的很，妈妈经常会带着我们在这条渠里捉鱼，如今水库出口上都被管理水库的人拦了渔网，鱼都出不来了，但说不定还是会有漏网之鱼呢？！”。

想着我便从路上直接拐到渠埂上，一开始是一截无水的干渠，但我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顺着渠埂走，直到走到一片有水的区域，因为渠水不是很深，一眼看过去就看到许多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有顽皮一点的还时不时地蹦出水面，我心下大喜，赶快招呼妹妹“快来快来，这水里有许多鱼呢”。喊着我便一下跳进水里，连鞋都顾不上脱，就开始在水里捉鱼，因为从小就跟着妈妈捉鱼对捉鱼我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在水里站稳后，就轻轻地将两只手放进水里，以一个兜叉的姿势，鱼一进入手的范围内就赶快以包围圈的形式合拢，鱼自然就无法逃脱，被两只手擒拿上岸。连续捉了好几条大鲤鱼，心里都乐开了花，后来忽然捉到几条蛇一样的白色鱼，大概是黄鳝或泥鳅，妹妹紧张地说“这个是蛇吧，能吃吗？”“能吃，这应该不是蛇，要是蛇还不咬我了，再说人家也有人吃蛇呢，把皮剥了苦胆取了一样吃，不怕”，我笑着跟妹妹说。

忽然画面一转，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开始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妹妹急忙喊着“姐姐你赶快出来，变天了，要下雨了”，我抬头一看吓了一条，赶快离开水渠，恰好看到渠边的林带里有一棵很粗很宽的干树，我毫不犹豫地拉着妹妹躲到那棵树的背面。还真是幸运呢，我们刚躲起来一阵疾风骤雨便倾泻而下，霹雳啪啦地打着地面，打着那棵给我们遮风挡雨的树，只是悠忽间，我似乎看到了去世多年的妈妈，而那棵树正是她的躯体，她张开臂膀，将我和妹妹护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妈妈若隐若现的脸庞，我已然泪目，嗫嚅地喊了一声“妈妈”，妈妈看着我笑着说“别怕，有我在呢”，我含着泪点了点头。我心里清楚，明明渠边的林带里只有一些近年从新栽种下的小树苗，以前那些老了的树，枯死的枯死，空心的空心，早已被岁月腐蚀，不得不被砍伐重新栽种，而这突然冒出来让我们避风躲雨的大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原来她是妈妈啊，妈妈看到我们就要被风吹雨淋了，便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化身成一棵大树，将我们护在她的怀里，用她的躯体给我们遮风挡雨，给我们撑起一片晴空。

我是哭着醒来的，将多年的思念与爱意，化作滚烫的泪水，打湿眼眶、打湿心灵、打湿枕巾，打湿干涩已久的生命河床。“妈妈”，醒了之后我仍没有从深切的思念与呼唤中走出来，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妈妈也已经走了，天边霞光万丈，将我笼罩其间。我哭着哭着笑了，其实妈妈从未离开过我，她就在天上、人间、就在我的心里命里，她无处不在，每次当我遇到困境与黑暗时，她就是那道明媚而灿烂、温暖而光亮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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