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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分会」精英 诗词研修院 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 诗人 7 月前 阅读(2.2K+) 评论(3)

首发国际华文作家协会安徽分会精选作品第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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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安徽淮南)

国际华文作家协会安徽分会精选作品(第十四期)

组稿、编辑: 陈淮滨
格律诗词楹联:孙会中

本期上刊诗人:陈白衣、雨中花、马香兰、李坤秀、江从超、音乐的孩子、刘永寿、梁达、远航小诗、李开英、孙会中、叶少川、陈淮滨、龙行天下、曹佩遴。

(排名不分先后)

草木都是故国(组诗)
文/陈白衣(安徽)

草木都是故国

一株香樟
从灰褐色的褶皱里拔出泥泞的身体
挺向青冥的道路
需要顶起怎样的孤独

绿叶婆娑,摇动大海的战栗
隐约间,一棵树在身体上勾勒什么?

从粗糙的树干到细柔的枝条
人间静默,才能诞生树皮的寻址功能
越向上走
大陆板块越下沉,礁石越上浮

台湾岛是一块树斑,海南岛是另一块
那洒向枝叶间更小的是南沙群岛和西沙群岛

到此为止吧。
我不忍抬头再继续辨认它们
不忍。将库页岛
从一棵树的褶皱里单独划出来

 

请接受一棵树向下的悲伤

红灯亮起
与一株行道树构成十字架

我等在树荫中
等在一片光斑的啃噬中
蝉声像一把锤子
从燥热的空气中敲打出一幅玻璃画

绿灯树叶般亮起
时间递减
恍然中,一棵树在消失

我穿过斑马线
每一步都像跨过栅栏
甚至有一瞬,我的身体接过一棵树
递来的十字架

 

报恩寺里布满马蹄声

两株银杏,甩动马蹄般的叶片
那时贝贝更小
只在意树根下堆积的树皮
从中挑出公鸡和麻雀

其中一块马形树皮嘶鸣着
想挣脱贝贝的手

秋雨游丝般飘落
佛在人前低眉,人在佛前躬身
仿佛两匹马
同时垂下头来,互相安慰

 

我见到最早的一株香樟种在西湖边

辞别岳王
继续沿湖慢行
直到黄昏像另一面湖水
荡漾过来

湖边长椅上的老人
安静地坐着
他和她的白发
像两座雪山温柔地贴近

他们还坐在
高大香樟垂落的瀑布中
我抬头望去
叶片的涛声由近及远
落日西下,一条大河从天上来

 

雪和梅花都开进黄昏里

雪霁于一种巨大的安静中
落日如钟孤悬
黄昏忙着重叠,而影子耽于拓印

雪落在腊梅花上
梅花落在细枝上
细枝落在图书馆的南墙上
我和一只喜鹊
落进暗香中

它卡卡的鸣叫和我的脚步
交错成一把剪刀
裁修人间多余的部分

 

羽翼的算法(外二首)
文/雨中花(加拿大)

树枝在风中计算断裂的概率
鸟的翅膀只测量风速
——它不信任任何摇晃的承诺
只校准自己的弧度

当整片森林开始抵押绿意
它收紧羽毛下的晴空
——一片属于自己的蓝
一种无需担保的飞行

大地变轻了
像一份可以折叠的契约
所有根须的绳索
都松开成上升的气流

它数算的不是年轮
是气流中隐形的数字
——当翅膀成为唯一的货币
天空便签下无限额度

树,不过是它停驻时
暂时的小数点
在飞走时轻轻抹去

 

第一盏:煮雪为茶,等你归来

瓦檐垂下的冰凌
在等那个断裂的脆响
炉火舔舐陶壶的腹部
雪纷飞
一片是去年信笺的余温
两片是门槛前消失的脚印

茶烟在窗上画你
画一笔 淡一笔
风从山外捎来空信封
里面装着
整个冬天的沉默

我向火中投炭
想把未寄出的字句
一页页焚成暖意
当壶嘴吐出白雾时
才明白
等待原来是寒冰融化的过程


始终落向烧不尽的黄昏里

 

借我一盏灯

借我一盏灯吧
让我守住这扇门
风吹过空阶时
我能辨出你的足音

借我一盏灯吧
让光铺成薄毯
当夜露浸透台阶
你不至踩到寒凉的缺憾

借我一盏灯吧
我要调暗些
——刚好够照亮檐角
又不惊醒巢中沉睡的雀

现在,还你整条银河
所有星子都缀在你归途的衣摆
而我只留一粒萤火
在掌心跳跃
当你轻声说“晚了”
我便将它吹熄

 

夜雨
文/马香兰(甘肃华亭)

燃烧的夏
被一阵又一阵的夜雨浇着
沙沙,沙沙,叮咚,叮咚,砰砰砰,砰砰砰
有节奏的在雨中上演
措手不及的暴雨
让夜莺不再高歌
虫儿不再欢鸣
花儿,草儿笑地流出眼泪
万物沉浸在凉意的喜悦中
几场润肠润肺灌透墒情的雨
绘进丰收的画卷

 

蝉声
文/李坤秀(安徽)

叫一声,叫二声
叫七、八声,叫三千声
每一声都有苇塘,有顽皮的少年
有母亲呵斥的浪花

每叫一声,我离那个少年就近一步
再叫一万声
也没有一声多余

 

​今夜的月亮发出一声嘶吼(外二首)
​从超(安徽桐城)

​无尽的深邃
​黑夜的只有星星的荒原
​白月亮发出一声嘶吼

​炮火硝烟像金属碰响在太空
​人权,财富,侵略像原子裂变
​皮包骨头的饥饿
惨叫,哀嚎,残肢断臂
​这是从哪一个国度传来
​有几千年了,几千年文明
​人间还是炼狱

​太空,太空,黑夜的太空
​爱情的碎片如飞絮
​捕猎者显现狼性
​毒品,添加剂,诈骗猖獗

它们气息弥漫
让整个世界沉迷
千军万马般的践踏幸福

只有渺渺的星星亮着
白月亮发出一声嘶吼
太阳还要穿过黑色的通道

孤独里流动的美

​山孤独
​云孤独
​树木孤独
​浩荡的天地也孤独的山水图

​几百年甚至过千年的春天
​在博物馆的封印中蠢蠢欲动
​一股流动的美
​谁也看不见怎么流向人间的
​像那片没有声响的瀑布
​它表面毫无动静

 

望天空

​我们望天空
​盘古摊开的天很蓝
​一直流浪的云
​带来大海

​蓝背后的星空
​人类以来所有灵魂的王国
​一种错误,一种美丽,一种仙境
​延伸一个个深邃的光亮
​太阳,月亮是接近人间的眼睛

天空望我们
​小到负重的蚂蚁
​延绵的山像关闭的城
​护城河的吊桥高高吊起
​我们像春夏秋冬横冲直闯
​黄莲酒,蜂蜜酒泼出壮志

 

听雨(外一首)
文/音乐的孩子(江西)

花絮水晶珠
湿透门前竹篱笆
留步 请留步

街角熙攘
向晚风
轻掠光影 迅忽如电

七月尾巴
从此作别逃亡与挣扎
血汁浸泡过的伤疤
渐次吐出透明鹅黄嫩芽

 

蝉鸣里的回响

夜幕
故作低垂 暗自浅笑
枝头蝉 调整好呼吸
将暮色一寸一寸切割
一轻弹
所有语言燃烧成淡蓝色火焰
所有日子在发出响声

 

携眷着舒展的心(外一首)
文/刘永寿(安徽)

携眷着舒展的心
在那弯形的荷塘
把丢失的童心俯身拾起
满手的叮铃笑声好馨香啊
那一抹记忆亭亭玉立
我把自己雕刻在风景里

伫立在没有喧嚣的湖畔
满眼的碧绿流泻着盎然生机
无垠的波光闪烁莹莹企盼
还有那几株青竹的倩影
摇曳着与清荷共舞
我把自己定格在音乐里

 

青青的银杏果

等了一个冬季
春风悄悄在枝条上
缀满旅行者的诺言
青青的羞涩
泛着五月阳光
在夏天
听风听雨听雷鸣

晨露微凉
记忆中曾经有过
太阳启迪后
会穿上金色外装
——这个秘密要珍藏
先做一个未经打磨的翡翠
让世间万物敬仰

待到秋色满园
才走进殿堂……

 

新荷(外一首)
文/梁达(安徽)

故乡
弯弯的小溪河里
流淌童年乐趣
摸鱼,捉虾,采荷花
一到夏天,伙伴们都成了一条鱼
洗澡,打水仗,玩水漂,心里装满快乐
刚刚露脸的荷叶圆圆的
紧贴水面
像一顶顶绿伞,飘逸阵阵的荷香
微雨落在荷叶上像芒种的庄稼人的汗珠
滚来滚去
一朵朵白里透红的荷花含苞待放,亭亭玉立
红蜻蜓在练习童子功
动作娴熟而悠闲
青蛙在荷叶上兴奋地跳起舞蹈
初开的新荷羞红了脸蛋
一年又一年的荷叶,从盛到衰,由枯萎到新生的反复轮回
托举起浓浓的乡愁

 

艾草的留白

芬芳馥郁的五月
以爱的名义留下空间
更是艾草葳蕤的季节
呼吸,一缕缕芳香
久违的诗句与意境
在身体里汹涌
端午雨或大或小,宣染着留白的氛围
一丛丛,一簇簇
艾草澎湃且茂盛
仿佛为这个季节竖碑立专
汨罗江掀起的波涛
一代《离骚》的悲歌
《天问》,随波逐流的文字
“天下皆醉,唯我独醒”
呐喊
一片又一片艾叶与昌蒲
飘香
为了不曾忘却的
记忆

 

大暑,回家乡
文/远航小诗(安徽)

老屋窗前的樟树
是爷爷的爷爷栽的
深绿的枝繁叶茂
挡住了日光与月光
也挡住了大暑的热浪

老屋啊,老屋
你要有足够的想象
才能与风,与蝉鸣
与鸟鸣协调一下
让心灵有瞬间的反光

走出老屋,遇见一树花开
花开一定会有结果吗?
也未必
有些花开只是为了花开
而村东头
满池的荷花高雅神圣
路过的我,瞬间宁静

 

打工人
文/李开英(安徽)

怀揣着彩色的梦
披星戴月,早出晚归
玻璃幕墙映出疲惫的剪影
暑热蒸腾时,汗珠漫过眼睛

深基坑边,塔吊耸入云层
铁臂来回移动
吊起的不只是钢筋、混凝土
还有沉甸甸的人生
和对家人、对社会的责任

会议室的灯光总亮过夜色
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字字嵌入心上
PPT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每个部门都在练习
把计划种进现实,让咳嗽长成庆功的掌声

盒饭堆成小山,层层叠叠
午休的折叠床倚在墙角
静静等主人卸下一身乏累
刷脸的瞬间,机器轻响
脚手架排排站成方阵
钢筋正编织巨网
等混凝土来,浇铸明天的形状

 

迎着风的方向
文/孙会中(安徽)

捧一本 浸染了月色的诗书
悠闲的咀嚼着日子
窗外 早起的鸟儿娇情地鸣叫
跳跃着窗前的朦胧
阳光 穿过粉红色的窗帘
舞着翩翩的 轻盈
平仄的空灵里
把自己涂成白云
在天空恣意 徊翔
于一树繁华里 轻吟浅唱
让心底的暖意静静蔓延
让竹子骄傲的欣赏自己忙乱的脚步
守一段柔软时光
种一树希望 飘满芬芳
临摹一幅侧影
迎着风的方向

 

九龙江流经的地方(外一首)
文/叶少川(福建)

九龙江,源起闽西连城
美丽曲溪的将军山下冯地村
高山流水,本非奇观
那年,偏有号称山贼于此挂职
见证,大山里百里竹海涛韵倾情

北溪跌宕,汇入闹市漳平
穿万安、雁石、白沙,山水逶迤
本是寻常,山贼却曾躬逢其盛
参与实施乡村污水综合治理科技项目
见证,流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抵山城华安,过湖林、新圩
澄澈波光,轻启千年生态密码
实非见怪,却缘于此间
山贼际遇了汀、雪文心诗馨情长
见证,悦笔礼赞山岚翠影清流

入漳州,芗城浦南、龙海石码
闽南江畔,一路花果氤氲四季香霭
本不足奇,然山贼深知
此乃舒婷诗魂、安琪吟咏的故乡
见证,朦胧之光用语言点缀时代辉煌

九龙江,终出厦门港
携带原乡文化自信向深蓝奔去
海天交汇,本属天然
山贼落笔时,心潮忽涌海西
顿悟,家国振兴系于山河绵远流长

 

裸世

赤裸而来
却被所有世俗包装
剩下裸露的眼神张望世界
摩崖石刻,物是人非
文字,只见证时光风化
敦煌,飞天女神裳瘦妖娆
是谁添加情色,想物欲横流
故事,已被豪华包装蒙蔽本真
生命,是否一闭皆空

赤裸而归
却被所有浮华包裹
留下纯净的身躯能否归真
无字石碑,历历在目
撰记,只记录野史传说
大唐,则天皇帝辉煌一世
她却心知肚明,不能万古流芳
真象只留无字石碑任人评说
岁月,能否一眼千年

 

九龙岗
文/陈淮滨(安徽)

淮南有个九龙岗
传说中九龙穿珠,聚会此岗
也说是九条土岭成为九龙岗
传说也好、风水也罢
一直没有带火我的故乡
九龙岗

公元2025年正月初六
央视开年大剧淮南籍作家伊北同名小说并担纲编剧
《六姊妹》的热播
带火了淮南
带火了九龙岗
成了网红打卡地

六姊妹的取景地
九龙岗
至今人流如织

我的故乡
九龙岗
这座民国小镇
火了
九条龙的图腾
没有带火九龙岗
正所谓一部剧带火了一座城

九龙岗成了
网红打卡地
和九条龙无关

 

沙中之痛(外一首)
文/龙行天下(安徽)

那只被我们遗忘在沙丘背面的水壶
此刻,正被沙粒缓慢吞咽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
第二天正午,我们
决定沿着来时的足迹折返
去挖掘它,我们
尝到了喉间火辣的刺痛
记忆中它是一只满的水壶
壶壁凝结着凉意的弧度

此刻,在返回沙丘的路上
我有两个假设
一是它半埋在沙里,壶嘴
倔强地指向天空
像一座微小的墓碑
等着我们弯腰就能拂去沙尘
沙浪疲倦了,风
恰好在此刻停歇
露出了铝制的一角反光
二是它早已彻底沉没
被流沙裹挟着滑向深处
我们只能徒劳地刨挖
指尖触到滚烫的沙层
幻觉中却看见它
在远处沙脊线上晃动
像一滴悬垂的水珠
我们耗尽力气挖出一个深坑
却只捧起一掊灼热的虚无
但知道它就在某处沙下
未被他人拾走
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宁

我们的水壶仍在那里。但沙粒始终在流动
改变我的认知,在返回的路上
我逐渐接受徒劳
水壶可能已不在我,假设的位置
一天一夜,我们无法理解
一只沙底的水壶如何沉默
看见我们空手而归的沙蜥如何理解

 

老枣树的最后一片叶子

奶奶走的那年,院子里的老枣树
没等到秋风就黄了叶
皱巴巴的枣子,还挂在枝上
干巴巴的,像她临终前
总也握不紧的手

从前,我们总在外奔波
她常搬个小木凳
把自己坐成树桩的模样
浑浊的眼睛盯着村口小路
白发,被风吹得凌乱
身影越来越小,却比树干还固执
直到满地枣花漫过她的脚背
把等待泡成浓得化不开的茶

还记得小时候
她坐在枣树下纳鞋底
竹篮里的枣子青了又红
针尖挑着线,在鞋底
绣出,细密的小太阳
那时树影摇晃,日子很长

可,那年冬天
老枣树突然就枯了
最后一片叶子悬在半空
像她迟迟不肯闭上的眼睛
在裂缝纵横的树皮里
藏不住半点绿意
就像她带走的那些期盼
永远,留在了等待的黄昏

如今,我抱住粗糙的树干
听见年轮深处传来回声

有些守望,早已在岁月里长成
盘根错节的永恒
而那片迟迟不肯坠落的叶子
悬在记忆最深处
是时光永远无法合上的疼

 

散文作品:

照相的故事(散文)
文/曹佩遴(安徽)

我的第一张照片是裸照。刚刚一百天的我,一览无余地坐在照相馆专用的婴儿座椅上,憨憨地张着小嘴盯着前方,估计是对摄影师手里捏着的皮球或是亮闪闪的镜头产生了好奇。这张照片,把我永远定格在了60年前。
还有一张照片深深地印在我儿时的记忆中,那是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也就20岁左右,那时没有彩照,是黑白照片经过照相馆师傅着色的,有五六吋大小,夹在两片玻璃之间,镶嵌在用8号铁丝握成的相架上。照片上的母亲微微倾侧着头,像上世纪30年代上海电影明星的造型,清纯而又美丽。
我们家还有一张两米多长的大照片,是父亲1978年参加全国煤炭工业“学大庆、赶开滦”群英会,受到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时在人民大会堂照的。照片上的父亲只有黄豆粒大小,费半天劲儿才能找到。那时候父亲刚刚平反恢复工作不久,这张照片在政治上彻底澄清了父亲的清白,成为一段历史的见证。
我为我们家拿回来了第一张真正的彩照。1984年,19岁的我被评为淮南市20位读书标兵之一,要上工人文化宫橱窗里的光荣榜。公家安排免费给我照一张12吋的彩照,当时内地也就刚刚才有彩照,照过彩照的人不多。那时候照相不像现在这样随便,有一种仪式感。为了照这张彩照,我同事中的一位大姐硬“借”给我30块钱,带我去买了平生第一套西服。这笔钱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准备攒够了钱还给她。但我那时花钱一直大手大脚,等我攒够30块钱准备还她的时候,30块钱已经不值钱了,她笑着把我“骂”了回来。我一辈子没欠过别人什么,但大姐的这套西服钱,估计今生今世也还不了了,只能深深地藏在感恩的情怀中了。
照片能把时空岁月定格让瞬间变成永恒的神奇,使我对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时候照相机是贵重的奢侈品,没有几家能买得起。那时候很想拥有一台照相机,但那只能是遥远的梦想。
我学习摄影是从洗照片开始的,因为洗照片花不了多少成本。我用小木箱自制了一个印相机,没有氖灯就用白炽灯代替,没有磨砂玻璃就用平板玻璃代替,分别蒙上硫酸纸同样能产生泛光,暗室灯就用白炽灯涂上红漆。暗室就是我自己住的小房子,天黑透就成了“暗室”。器皿就用家里的盆盆罐罐代替,夹子用筷子代替。洗印材料还是要花钱买的,但几块钱的材料就够用上好一阵子。从照材商店买来印相纸和显影粉、定影粉,就可以开工了。在暗红的灯光下,影像在显影液里渐渐显现,犹如孕育和新生般奇妙。
1985年,我调到淮南煤矿建设报社当上了记者,终于如愿以偿地拥有了第一部相机。因为是文字记者,报社不给配相机,是我“倚小卖小”以晚辈的身份从摄影记者刘老师那淘来的旧相机。相机是国产海鸥DF-1型,热靴插座已经掉了,用闪光灯的时候得带着连接线,一手举灯,一手拍照。拿到相机不久,著名相声演员姜昆带队的慰问团来矿区演出,用这部相机,我拍了一张姜昆的演出照,在报纸上发表了第一张摄影作品。后来,又从刘老师那淘来一部老掉牙的禄来双镜头相机,挂在脖子上总算有了点“派”。
再后来,我调到矿务局宣传部从事了对外新闻宣传工作,开始拥有了一套完整的摄影设备和专用的暗房。设备多了,相机就不能全挂在脖子上了,下矿的时候得背着摄影包。谁知背着摄影包下矿还闹出过几次笑话,看我背着个黑匣子似的摄影包,上衣口袋还别着两支钢笔,有的老工人就问我是不是修钢笔的。
那时候照相都是用胶卷的,135胶卷能拍36张,120胶卷能拍12-16张。我用的是135单反相机,新闻要赶时间,一卷胶卷拍不完就冲洗很是浪费。为了节约成本,我就买来作电影胶片用的盘片,每次采访前在暗袋里用旧暗盒装上一小截就够用了。
进入新世纪后,电子产品的发展日新月异,让人目不暇接。只几年时间,数码相机就迅速取代了传统相机。胶卷逐步退出历史舞台,胶片公司纷纷倒闭。摄影家老胡曾是全省和全煤系统知名的暗房制作大师,他有一张拍摄江南深山民居的照片《忆江南》,做出了水墨画的效果,在国际国内摄影比赛中均获过大奖。这张照片他猫在暗房里捣鼓了好几天,将负片洗成正片,又将正片洗成负片,循环往复了很多次才最终完成。有了Photoshop软件后,只需要一个点击,就能做出如此的效果。数码技术彻底颠覆了传统摄影,令老胡不由得感叹,自己快没有饭吃了。
在这个人人都可以成为摄影家的时代,甚至只需一部智能手机,就能拍出高清晰度的照片。你能想像到的效果,一款图片制作软件,瞬间就可以帮你完成。
当年在暗房里“捂酱豆子”般苦练的摄影制作技艺,已束之高阁,成为永远的回忆。而那种在复杂制作过程中完成一张精美照片的快感,却有着耐人寻味的滋味儿。正是那些艰辛复杂的过程,才在人生的底片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
科技让一切变得简单,便捷省略了过程。当年的“人机大战”,让棋圣们无语而彷徨。如今的人工智能,颠覆了人们的认知。有人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而不在结果。在当今裂变式发展的世界中,过程有时就是一瞬间,而结果却来得越来越容易。然而,当结果解放双手的同时,也把过程留给了思考。人生的底片已演化成人生的芯片,过程虽然变得简单,但存储却更加丰富。人生,应该不会因简单而苍白!

 

散文诗作品:

高原之上(散文诗)

文/陈淮滨(安徽)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企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亚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初识青藏高原,从李娜的一首荡气回肠、如泣如诉的歌声中拉开,从歌声中走进那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地方……
梦里来到了青藏高原,风是这里的信使,携着千年的雪粒,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度铺开辽阔的信笺,写诗。云影在草甸上流动,像未干的墨痕,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绿,远处的雪峰是砚台里未融的冰,将天空磨成一块剔透的蓝海。

经幡在山垭口舒展,红、黄、蓝、绿、白,每一缕丝线都系着风的祷告。它们猎猎作响,把尘世的重量轻轻抖落,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酥油与阳光的味道。转经筒在指尖流转,木纹里藏着岁月的轮回,一圈,又一圈,转出山河的寂静与庄严。

牦牛是大地的标点,散落在无垠的草原,将天空的长句写成温柔的段落。它们低头啃食青草,蹄子踏过的地方,长出星星点点的野花,像是大地不小心泄露的心事。远处的湖泊是高原的眼睛,倒映着雪山与流云,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在晒太阳,听见鱼群游过的细碎声响和欢畅。

夜幕是最厚重的绫罗绸缎,从天际垂落,将群山拥入怀中。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每一颗都亮得纯粹,像是被雪水洗过的宝石,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闪烁、眨眼。或许有狼嗥从山谷传来,悠长而孤寂,让这寂静高原更显辽阔,让这黑夜更具温度色彩。

这里的每一粒沙都记得远古的海,每一块石头都刻着岁月的年轮。风在这里学会了沉默,雪在这里懂得了永恒,而每一个踏足这片土地的人,都会被它轻轻托起,在稀薄的空气里,触摸到灵魂最本真的重量。
朋友,人生总要涉足一次青藏高原吧,去领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广袤原野以及天地之间的壮丽恢弘,怀抱青藏高原吧,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人类的心灵净土,灵魂归宿!
青藏高原,我九九不能忘怀的圣洁之地,纯净之地!路未至,心已随……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亚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2025/7/22定稿于淮南。

 

 

 

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修改于:2025-07-22 07:11:13

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修改于:2025-07-22 07: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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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楼
    音乐的孩子

    👍👍👍🌹🌹🌹🌹🌹🌹

  2. 1楼
    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

    华协安徽分会精选作品第十四期新鲜出炉,请文友们点赞、支持、留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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