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胡萍｜嘿，你好呀，小汐！（散文）主编精选

◉胡萍（江西）

不知从何时起，脑海里总萦绕着这样一幅画面：该是暮春的午后吧，阳光透过疏疏落落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我悄悄站在你身后，看你垂着头，指尖轻轻捻着书页边缘，发梢被风拂得微微颤动。然后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转过头来的瞬间，那束最暖的光正巧落在你含笑的脸上，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你手里那本翻开的书，恰好停在某一页，页脚有你写的几行小字，笔迹清丽，像刚被晨露润过。

这样的场景在我心里盘桓了无数次，次数多了，竟生出一种笃定的熟稔来。仿佛我们本就该是相识多年的故人，隔着茶烟袅袅就能读懂彼此眼里的光。可偏偏，你我出生分处两个世纪，还没有开始一场真正的相遇。

说起来，你和我家鱼儿倒是同年，比她还小上几个月。我内心早已把你称作“汐儿”，就像叫我女儿“鱼儿”、外甥女“非儿”那样——这带“儿”字的称呼，像给名字裹了层温软的棉絮，念在嘴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柔。那天我跟鱼儿提起你，她眼睛一亮：“哇，好神奇的人儿！”我赶紧凑过去，几乎是拽着她的袖子央求：“快说说，怎么个神奇法？你们可是同龄人呢。”

鱼儿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奶茶杯，一五一十数给我听：“其一嘛，文笔浪漫得像浸在月光里，可字里行间偏藏着超越年龄的深思，读着读着就沉进去了；其二，身上有股子小资的雅致，喝杯奶茶都能品出诗意，却又总在文字里挂念着天下事，心大得很；其三，天资是明摆着的，可谁不知道她砚台里的墨，怕是比饭吃得还勤？其四，听你说她总受病痛缠着，可文字里半点儿苦相都没有，反倒全是向上的劲儿，像迎着风长的向日葵；其五……”她忽然停住，转过脸冲我笑，眼底藏着狡黠的光。

这么些年母女俩处得像闺蜜，我这点“当妈的威严”早被她磨得精光，只好乖乖等着。她却故意拖长了调子：“第五啊，最奇的是——那么多你们这般年纪的作者围着她，她偏没染上半分老气横秋。穿衣服是清爽的，说话是鲜活的，半点没有‘我懂的比你多’的架子。”我假装瞪她：“合着我就老气横秋了？”她赶紧凑过来，捏捏我的胳膊：“妈你运气好呀，有我这棵‘小嫩草’陪着，青春保质期无限延长嘛！”这孩子，总能把我气笑。

虽说是调侃，可鱼儿这五点评价，真说到了我心坎里。我偷偷在心里点头：是呀，就是这样的汐儿。隔着时空，素未谋面，仅凭文字就能心意相通，这大抵就是文学的魔力吧——让两个灵魂在墨香里撞个满怀，连呼吸都同频。

乙巳年五月二十三，小汐寄来的那阕她亲自作词笔墨书画的《鹧鸪天》，我挂在书房正中。“旅燕低飞过筱篱，夜来闺苑冷丝丝。清风无意来吹散，轻拂云窗花满枝。愁密雨，闷生时。却为寂寞苦吟诗。忽然抒笔题笺咏，付与知音作念思。”每读之，总觉得小汐就坐在对面，指尖拈着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时，忽然抬头朝我笑，眼里盛着星光。那字迹里有小汐的聪慧和坚韧，有对生活的热爱，也有对知己的惦念。这样的孩子，让人打心眼儿里想护着，疼着，盼着她越来越好。

常听人说“骊珠难隐耀，皋鹤会长鸣”。嘿！小汐啊，你本就是藏不住的光，是该振翅长鸣的鹤。愿你笔下的墨永远鲜活，眼里的光永远明亮，早日成为文坛那束最耀眼的星——我和鱼儿，都在这儿等着呢。

胡萍修改于：2025-07-26 15: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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