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山上的星星

◉ 峰子（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

散文《山上的星星》11
文/峰子

那晚在山上，夜黑得像一整块化不开的墨，星星却稠得惊人。有的亮得扎眼，像钉进夜幕的银钉；有的暗得只剩一口气，仿佛风一吹就会从天上跌下来，像被揉碎的月光撒在黑粗布上。父亲说，亮的近，暗的远——我小时候老父亲蹲在门槛上，也是这么用烟杆敲着膝盖教我的。
现在他坐在我旁边，背驼成一张拉坏的弓，白发落满后颈，像落了一层霜。我指着天上的星星问他："老爷子，那是什么？"他像被什么硌了一下似的，缓缓转过头，眼神像蒙了层旧报纸，茫然地扫过我的脸，又慢慢挪向天空。
"星星。"他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却在我心里砸出很响的水声。我愣住了——他连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叫什么都忘了，三分钟前还问我"那是啥树"，可此刻却像从很远的地方，把"星星"两个字捡回来，轻轻放在我耳边。
风突然转了方向，吹得松针簌簌落。我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我们并排坐着，谁也没动，只有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像小时候父亲烟杆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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