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烽火里的娃娃兵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腾冲的雨是咸的，像母亲们
晒不干的眼泪在，1944年的弹坑里
蓄成一面面小镜子，照见那些
比三八大盖矮半头的
春天

最小的那个
把阿妈塞的饵块掰成两半
一半留给明天 ，一半喂给
受伤的云雀，他说等打完仗
要教它唱新学的国歌

他们用草绳捆紧过大的钢盔
像捆住随时会飞走的童年
怒江的漩涡里，沉浮着
写了一半的算术题
而他们，正在焦土上
演算另一种生死方程

城门开的那天，有个孩子
把脸埋进硝烟未散的土地
他闻到了去年种下的
油菜花香
钢盔滚落时，惊起一群
白鹭

如今松山的雾，会在清晨散开
让纪念碑上的露水
准时滴落在第14个名字上，那是
他们班长牺牲时的年龄

现在，他带着全班
在杜鹃花丛中练习
立正、稍息，和报数

碑后面的杜鹃花开成一片
每年清明，总有几朵特别红
像当年
没来得及戴上的红领巾

（注：饵块为腾冲特色食品，杜鹃花是腾冲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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