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30

◉ 庄歌

三  铸钢厂厂长

学校办工厂，在“文革”中被看成是教育战线的新生事物。它作为教育革命的口号，曾经响遍全国；它作为教育革命的实践，曾经推行全国。对此，凡是从“文革”中走过来的人，应当记忆犹新。到改革开放，校办工厂作为勤工俭学的重要内容，发展到鼎盛时期。可学校办工厂，最终由盛而衰，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乃至最后消亡。这在朱学愚心里是打上了烙印的。

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双峰一中的校办工厂办得红红火火，还制造变压器。朱学愚一面教学，一面带领学生在工厂实践，获得双赢。到八十年代末，校办工厂为学校增加办学经费，成为一种办学潮流。双峰一中学校领导几经考虑，为了跟上潮流。决定办一家铸钢厂。

领导再三考虑，因为朱学愚是勤工俭学处主任，这厂长就让他担任，另外还安排专人配合他把工厂办起来。

厂子建起来了，可不懂铸钢技术，朱学愚只好带着工厂的人走出校门去学习取经。

本县的三塘铺镇曾是全国有名的“三铸”之乡，鼎盛时期拥有大小铸造企业30多家，年产铸钢40000吨，年产值3.5亿元左右，年利税2000多万元。后来还正式成立了双峰铸造协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朱学愚一班人首先到三塘铺长冲铸钢厂学习。长冲铸钢厂位于火车站附近，主营高锰钢铸件。朱学愚一行在这里学习为期一周，掌握了铸钢的基础知识和将熔化的钢水注入到造型厢内冷却成型形成钢铸件，再打磨加工。

学到基础技术后，他们再到衡阳冶金机械厂学习正规的冶炼技术。这衡阳冶金机械厂创建于抗战年代的1938年,是已经具有50多年历史的大型冶金机械企业，主要生产矿山机械设备。这里设备齐全,生产实力雄厚,技术较先进,工艺装备完善,具有精密的测试手段，全厂各类设备共1750多台,其中金属切削机床就有610余台。朱学愚一行在这里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学习、刻苦钻研，厂里的技术人员手把手地教，半个月功夫就掌握了一些高锰钢铸造技术。

他们学成以后，就回校进材料建厂。厂房建成后，他们又从衡阳冶金机械厂请来退休技术人员到厂指导生产。在技术员的精心指导下，采用成本低、生产工艺简单、生产周期短砂型铸造方法,严格实施造型、冶炼、浇铸、热处理、打磨各道工序技术，终于生产出合格的高锰钢铸件产品，经厂家试用对产品很满意。学校领导还为铸钢厂成功生产出合格产品而召开庆功会。那时候，全县乃至周边县市区需要高锰钢铸件的水泥厂、碎石场、煤炭山都来订货，致使产品一时供不应求。

由于上世纪80年代后期的经济过热，加之市场经济管理上的诸多原因，中国普遍出现企业之间的“三角债”。所谓“三角债”，是人们对企业之间超过托收承付期或约定付款期应当付而未付的拖欠货款的俗称，是企业之间拖欠货款所形成的连锁债务关系。通常由甲企业欠乙企业的债，乙企业欠丙企业的债，丙企业又欠甲企业的债。企业之间的资金拖欠，严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同时也会冲击银行信贷计划的执行。双峰一中铸钢厂也不例外，产品款项难于要回，学校又资金不足，因此厂内流动资金有限，无法进原材料，加上教书匠们的经商手段也有些缺钱，铸钢厂仅办三年，最终因资金难于周转，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只好于1992年，又将铸钢厂设备转出。

原来想靠办铸钢赚钱来“服务于师生、服务于教学”，到头来还亏空了好几万元钱。个别教师幸灾落祸，向学校申请派教师代表审查铸钢厂账目。查账耗时几个月，没有查出任何问题，终于还了“朱厂长”一身清白，学校安排他回校继续上课。

每每提及此事，朱学愚总会叹息地说：“这是学校办学过程中的败笔，也是我一生中的败笔！”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文史》，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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