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29

◉ 庄歌

二  农场场主

为了贯彻落实“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培养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上世纪五十年代，双峰一中就组织师生开荒种地，先后在福寿桥与横塘创建了校办农场。

1966年5月7日，毛主席在给林彪的一封信中说：“学生也是这样，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为了落实这“五七指示”精神，双峰一中选址灯塔公社井湾大队扩建校办农场。口头叫得更直观的是“五七农场”，也叫“学农基地”。

这里远离县城远离校区。开垦之初，四周一片荒野，不时传出几声怪鸟叫，使人感觉格外荒凉，难以想象在这里能学到什么。可在那“史无前例”的年代，“只要有人，什么人间奇迹都可创造出来”。在老师们的带领下，100亩的山头（划梯后经丈量实际93亩），在一个冬季就全部垦复并划成了梯土。那时，朱学愚老师就是开垦农场的总指挥。每当同学们挖得疲劳的时候，他总是会说上一句当时的响亮口号：“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辈”。农场里还建起了一栋低矮的土砖房，开垦期间是工棚，供师生们休息；建成后经过改造成了农场办公房和老师的住房，还规划了一间教室。朱学愚老师常住在农场，他把这偏避之地的清寡生活过得滋滋有味。

1967年10月，开始复课闹革命。朱学愚便被学校革委会安排在“五七”农场当“场主”。他接受任务后，利用开学前的一段暑假时间，将农场按面积分配到各个班级。下学期开学初，全校师生集中一周时间，到农场在朱学愚老师的指导下种植茶树。

进农场的第一课，就是朱学愚老师讲授的《茶树种植技术》。他从湘中地区茶叶种植历史讲到茶文化，从地块选择、土壤条件、株距行距讲到栽培过程，使同学们学到了书本上学不到的实用技术。后来许多农村学生回到生产队里，都是茶叶种植与加工的行家里手。

茶籽种下去以后，每班每期安排一天进入农场劳动。朱学愚老师驻守农场，对各班如何管理好茶园，一一进行详细的指导和安排。为了充分利用土地并让土壤里的营养物质更加丰富，为茶树持续增收创造良好的土壤条件，朱老师指导同学们在茶园里套种其他作物。他对同学们说：“茶园套种能增加土壤有机质含量，改善土壤团粒结构，提高水肥的蓄、供能力，为茶树持续增收创造良好的土壤条件。”但他又从改善学生生活着想，套种作物首选春夏季的大豆、红薯、西瓜、花生与秋冬季的萝卜、白菜等。

1970年，中学课程开设了农业基础知识。课程的教学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朱学愚的头上。当时的教材内容过于单调，主要是讲“土、肥、水、种、密、保、管、工”的“农业八字宪法”。但朱老师从实际出发，除了讲授好基础知识外，给学生们传授中华文明的起源----农耕文明。通过学农体验，让学生感受农业文明，帮助学生理解中华文明的精神，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有正面的引导作用。同时，以课程的方式让学生参与到劳动中来，促进学生在劳动实践中逐渐养成正确的劳动观念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品质，远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知盘中饭菜香，不知庄稼如何长”的笑话。

身为农场场主的朱学愚，就这样一边管理农场一边为学生教课。

尽管朱学愚出生在农村，但要讲好农业基础知识还得从头学起。为了把课教好，他只要有点闲工夫，就向县农科所跑，向所里的技术员学习，学习播种、管理、植保等技术；有时还带领学生到县农场田边和县茶场的园里上课，让学生认识害虫的种类、植物被害的形态，害虫生长发育过程、农药种类和防治方法；有时还请农科所的技术员到农场里上课。平时，哪怕仅有一点空闲时间，他也在井湾大队走村串户，一方面向老农学习，另一方面搞好校农关系。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1969年至1973年，双峰一中“反动学术权属权威”的杨天甲、曾彩初、胡隽、李舒等人下放到校办农场“劳动改造”。那时的校办农场条件十分艰苦，连饮用水都要到山下廖家生产队前面的井里去担，路程约有一里之远，且都是上山陡坡。这些“被管制的人”年龄都偏大，平时一心扑在教育工作上，对于挑水有点体力不支。管理农场的朱学愚在内心上同情他们，只好每天趁闲挤时间把水缸挑满。“反动学术权属权威”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从1967年下学期接手管理“五七”农场，到1985年将农场土地出租给井湾村民，18年如一日，坚持以农场为家，一面组织师生劳动管理好农场，一面教学科研两不误，他在单倍体育种的科技领域取得成就，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与井湾大队干群打成一片，井湾大队的大男细女都认得他，从没出现过校农纠纷。

1985年，学校任命他担任政教主任，他只能回校抓校纪校风，并兼教两班生物，实在无力照顾农场管理事务，校务会研究换人管理农场，可硬是找不出像朱学愚这样的“场主”来，农场土地只好又出租给井湾村民。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文史》，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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