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以学愈愚》连载之28

◉ 庄歌

第八章 样样能干的“小媳妇”

一、“四处”主任

朱学愚从1959年留校任教，到1999年退休，在双峰一中整整工作四十余年。在所有老师中，他是最初学历不合格的。但他经过自身的刻苦努力，却对学校贡献最大。尽管他没当过校长，也没当过副校长，可历届校长都尊重他。因为他从“小媳妇”熬成“婆”，样样都能干。

前面曾经讲到，1961年，曾彩初校长点名朱学愚接任食事团“团长”，在全国“过苦日子”之际，他把食堂办的风生水起。

1979年，他被任命为总务处副主任。因为他曾经管理过食堂，对于总务工作的职责比较熟悉，干起来便轻车熟路。他秉着节约办事的原则，坚持为教学服务，为教育科研服务，为师生生活服务，以管理育人、服务育人。那时候，学校比较穷，他利用校门前的空房子，办起了课桌凳修理厂，凡是损坏了的课桌凳，他们自己组织修理。学校除了教学与学生宿舍在一个院子里外，还有两幢教师宿舍建在红旗大队的菜园子里，最远的一幢与校园相隔200米左右，校园里还有一条100多米的风雨走廊，每年校舍、设施的修建、维护工作，他都亲自到场，确保了校舍安全，消除安全隐患。至于教学用品及图书、资料、教具、仪器、体育器材，都能按计划订购和发放，从没误过教学。食堂监管、环境卫生、财务管理都搞得好，经上级逐项验收，双峰一中于1980年5月被省教育厅确定为“湖南省重点中学”。1981年初，曾彩初校长在退休座谈会上说：“双峰一中之所以顺利地成为了省重点，总务处当好了一中这个家”。

1981年下学期，朱学愚被任命为教导处副主任。顾名思义，教导处是一所学校进行教学指导、组织教学研究、负责教学后勤服务的管理机构。它必须严格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及上级教育行政部门的指示和规定，制定好全校教学工作计划，建立好教学常规和正常的教学秩序，才能保证全校教学计划的执行。无论是招生、新生编班、教学教改、教学比武、家长会、毕业班工作都做得有条不紊。最大的特色是建立好教研组，帮助教研组制定具体的教研计划，领导各教研组的教学研究活动，总结交流教学经验。从那时起，双峰一中的教学质量居涟源地区榜首，在全省也是赫赫有名，所获的荣誉称号也是一串一串的。1982年，匡燕鸣校长出席省先进集体、先进个人代表会议，并被授予省劳动模范称号。高二女生江思思获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二等奖，不仅提前一年毕业，还直接录取入清华大学就读。湖南省体委授予双峰一中为全省广播体操先进单位。

1983年，朱学愚升任推进学校学生德育目标职能机构的政教处主任，首次去掉了“副”字，肩上的担子更重。他从制定学生爱国教育的工作计划入手，确定每个学期学生思想教育工作的内容和重点。同时指定每月、每周学生工作日程，实施好全校学生活动计划。一方面，突出抓好学生一日生活的常规管理，建立并坚持学生自己管理自己的工作体系。抓好各年级、各班的校风、班风建设及检查评比，另一方面，抓好德育研究室，建立学生心理咨询工作小组，办好家长学校，做好学生心理工作，沟通学校与家长的联系，达成教育共识。朱学愚在政教处任职6年，学校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连年被评为省地县教育战线先进单位。1986年冬，娄底地委在全区中等学校思想政治工作总结会上指出：双峰一中具有“爱国守纪、勤奋向上”的学风。1989年，双峰县教委还特在双峰一中召开了全县中等学校思想政治工作现场会。在一次教师座谈会上，彭昆仑校长说：“论资历，我们都是从正规大学毕业分配到双峰一中的，可朱学愚是学校留任的‘童养媳’，他通过自身的刻苦学习，在哪个岗位上都干得很出色。这几年的政教处主任工作，可以说他起到了‘不管部部长’的作用，真成为了校长、校务会在德育工作上的首席助手。”

朱学愚是双峰一中的“童养媳”，自彭校长这番话以后，在老师和校友间就逐渐传开了。

笔者要在这里穿插一个小故事,取个题目叫《联系校友活动变成了“答谢会”》。2004年，为了筹备学校一百周年校庆，学校派朱学愚和王金榜两位退休老师去武汉联系校友。他俩刚到武汉车站，武汉校友会就打来电话，毕业于高118班的武汉中国五环化学工业公司的聂新宁，要到武昌大酒店请两位老师吃饭。尔后，聂新宁就驾车到车站接两位老师了。一见面聂新宁就说：“朱老师，今天我硬要到武汉最好的宾馆请您吃饭。”朱学愚说：“你这是为什么？”聂新宁说：“我要感谢您。因为我曾经是个“吵死鬼”。毕业那一年，因晚上睡不着觉，晚上10点半还在寝室里吹笛子。当时您是政教处主任，被您查寝室时抓到。您和风细雨地教育了我一顿。可您走后，我仍睡不着，12点又继续吹起了笛子。您闻声赶到，我只好溜进厕所。您发现我后，将我带到政教处办公室，严厉地地训了我一顿。您最后说，高考之前你还这样吵，弄得大家都睡不好觉。明天我叫你父亲来学校，将你领回去，你自己不睡觉不要紧，还影响同学们。说完将我送进寝室。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真的睡不着，一想起您的教诲又只得的忍耐。第二天，我清早起来写好检讨书，交给了您。并向您保证以后不再重犯。如果重犯这样的错误，您可以开除我。请您一定不要告诉我爸爸。”朱学愚见他态度诚恳，就答应了。果然，自此聂新宁课堂、寝室都特别遵守纪律，学习成绩也上去了，当年考上了北京化工学院。毕业后分别到武汉中国五环化学工业公司工作。所有要感谢朱老师。事后，王金榜感慨地说“没想到这次武汉联系校友活动变成了答谢会”。

1989年春，学校增设勤工俭学处，朱学愚转任命勤工俭学处主任。所谓勤工俭学，就是通过“自己动手”，为学校“创造财富”，用来“服务于师生、服务于教学”。朱学愚担任勤工俭学处主任期间，不仅抓好学校每一个增收环节，办好校办工厂，而且与广大校友取得广泛的联系，在外联赞助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为学校教育教学及其他活动的顺利开展提供了可靠保障。

学校的大门始建于1956年，门宽仅3.8米，只能让小车通过，大货车通过很困难。当时学校大兴土木，学生宿舍、科教楼、图书馆、体育馆、运动场，一个个项目搞得热火朝天，很多材料要运进来，校门必须得改建。可校门一改，原来的校牌就破坏了。这校牌由谁来写呢？又得花多少钱呢？他一想，一所省级重点中学的校牌，应该像湘乡一中那样，请科学院院长郭沫若那样的重要人物来写。他将这个想法向谭新民校长汇报，当即得到批准。于是，他与老同学谢桂华联系，托他请名人为母校写校牌。谢桂华作为双峰一中的校友，又是老同学之托，他经过一番思考后，请到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钱伟长。当校门刚刚改造完成之时，谢桂华将钱伟长所题写的校牌“双峰一中”就寄来了。现在，新建的双峰一中还是使用这个校牌呢。

在职务晋升、职称评定等工作中，人们常常想到的是学历，其实人生的第一学历并不重要，后期的发展才决定着人生的方向，只有解放思想、与时俱进、踏实工作，才能达到人生想要的高度，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怨天怨地不如怨自己。朱学愚的人生就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他十三岁进双峰一中读书，十九岁留校任教，干了四十一年才退休。他样样能干，七十二三，除了兑坎没担。哪桩事都干过，哪桩事都干得特别好，双峰一中乃至其他学校还有朱学愚这样的“童养媳”吗？

而且，朱学愚从不为学校添麻烦。他的家属在农村，他宁可往返学校与家庭，没有提出过老婆到学校找事干。上世纪九十年代，他的儿子朱思杰从湘潭一家国企下岗了，按照惯例，完全可争取将小孩作为学校校工编制进行安排，况且工龄比他短得多的老师，已有先例，有的还安排了两个。可朱老师想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为学校领导添麻烦呢。

本文作者胡如庄，双峰县作协名誉副主席，娄底市作协会员，湖南散文学会会员，国际中文作协会员。著有散文集《走遍双峰》、历史题材小说《德田游击队》、家族文化读本《桑林文史》，人物传记《以学愈愚》，主编作品有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集《气壮山河》、留守儿童家书集《你在他乡还好吗》、《双峰县革命老区发展史》，《双峰县人口志》等 ，参与写作的作品有《双峰方言之东扯西绊》、《双峰县志》第二部、《双峰春秋》、《娄底市革命老区发展史》、《娄商史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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