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可可西里之殇（外二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青海篇之六】

可可西里之殇
诗‖李文学

风在这里是赤裸的
带着冰碴，扫过每一寸冻土
把喧嚣都碾成沙
只留下心跳，与更沉的寂静

藏羚羊的蹄印很轻
落在雪地上，像碎掉的星
它们竖着耳朵

听冰川融水的私语
也听，风刃里是否藏着危险的眼

经幡被吹得笔直
却吹不散空气里的稀薄
每一口呼吸都很珍贵
混着雪的凉，和草的荒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
只有日月交替着
给这片土地镀上银与金
而可可西里只是沉默
用它的辽阔
接住所有孤独的，与自由的生命

可可西里的精灵

风把雪粒筛得很细
你抖了抖绒毛
将高原的冰凉，轻轻弹掉

蹄子叩击冻土的声响
是这片寂静里
最轻的标点
竖着的耳朵
捕捉着风的暗号——
哪一缕带着危险
哪一缕藏着春的预告

奔跑时，你是流动的银光
把可可西里的辽阔
织成活着的诗
停下来时，你是静止的星
嵌在荒原的幕布上
与冰川、经幡
共享着，天地的寂寥

从不向谁诉说跋涉的苦
只把坚韧
刻进每一寸
踏过风雪的蹄爪

冷湖

风把温度嚼碎了，撒在每块砾石上
旧油罐的锈迹，是大地皲裂的掌纹
曾经的灯火，早被沙埋成暗星
只有抽油机的铁骨，还在和荒芜对峙

盐碱漫过废弃的路牌
那些褪色的名字，都成了时光的标本
落日把天空烧得滚烫
却暖不透，这片土地骨子里的悲凉

偶尔有驼铃穿过寂静
像谁遗落的叹息，轻得
连自己的回声，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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