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e嫌隙

◉ 巴木（四川省开江县)

Mole嫌隙

文/巴木（四川）

“mole”是高中后三学期教我化学的班主任d老师的专有称谓。由于他讲课时读mole的后鼻音较重，与众不同，很有特点，同学们便给叫了这个外号。至今说到mole，同学间都心知肚明而不会发生指代上的错误。

一个下午的自习课，两位女同学到化学教研室请教一道化学题解法，大抵出于尊重而面带微笑，岂知招致d老师的一顿呵斥，说：笑啥子笑，要笑去对那些年轻男人笑，别在我老头儿这里嬉皮笑脸不正经！女生霎时无语，茫然无措，怯怯无举，自容无地，去留窘窘。同教研室的t老师闻言心惊，眼见其骂不休，而女生已泪流无声，便起身安慰道：今天d老师心情不好，你们先回教室去吧，过几天再问哈。这事在同学间传开后，往后在d老师面前，大家都板起脸说话，再无微笑以对了。

一次，我被校图书馆借阅书籍上的一道关于原子内部结构变化的化学题纠缠多日而无解，便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请教，d老师尝试了多种方法后终是无法解题，或许已经绞尽脑汁了，或许是用时过长失去耐心了，狠狠地把书摔给我，气愤地说到：这么难的题，高考是不会考的，莫钻牛角尖。

几天后的晚自习，邻桌同学问我一题，斜眼余光发现d老师正在教室后边站着，我便装模作样，提高嗓门说：d老师说了的，做不来的题不会考，别钻牛角尖。搞得同学有些懵逼，不知所以。D老师明显是听到了的，也只能装聋作哑。

后来，因为晚自习教室内犹如“蜂桶”，d老师在了解x同学后给我作思想工作，说我高一时作副班长纪律管的好，要求我任副班长，把纪律管起来。而我心里想着的是任职必履职，高一管纪律本就有些“二球”了，如果自己考不上学，还会被同学们笑话，所以敞口而答：我是来考学的，不是来当官的。于是，激怒了d老师。后来的事，在缅怀曾祥安校长的《不是为了500元》一文中已有记述。

高三时，省重点中学有为数不多不经过正式高考的推荐名额。D老师询问道：西南师范大学（今西南大学）有1个推荐名额，你去不去？我当时觉得推荐的没有考起的硬气，或许是受小时候听得很多推荐读大学读到哭，被迫自行退学之事的心理暗示，更是觉得教书的粉笔灰呛人吧，便在回答时稍有迟疑，轻轻说了一句“教书啊”。D老师便毫不犹豫的说：你还看不起教书啊。后来，他极力举荐了在帮他搬家过程中很是卖力的成绩好的同学。

1997年11月的一天，d老师六十大寿生日，由于我在乡下工作，中午无法赴宴，只得委托朋友记账300元人情。当日下午，d老师将电话打到我单位，要求作为当年他作班主任的那个班的唯一代表，必须赶进县城参加晚宴。

是夜，晚宴三桌，大多是d老师至亲和教过的学生。席间，d老师端着酒杯，站在三桌外，把我叫至跟前，面对众人，大声说到：同学们，我的教书生涯到今为止，再无后续，但令我感动的是面前这位同学没忘记我的生日，能跋山涉水赶来参加我这晚宴，特别是，在我几十年的工作中，唯有他这个学生敢与我叫板，却能做到嫌隙不计，在此，我不再敬各位，只敬他一杯，请予理解。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借花献佛敬老师六杯酒，说了些当年年轻不省事的抱歉话，同门师兄弟们互敬相识，酩酊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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