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里的诗（外二首）

◉ 李文学

年轮里的诗

诗‖李文学

圈住第一声蝉鸣时

木质的笔尖开始转动

把春雨浸软的土腥味

刻成浅淡的平仄

后来风撞过窗棂

霜压弯过枝桠

每道褶皱里都藏着

未寄出的信——

是某片落叶的落款

是雪融化时的叹息

不用刻意分行

岁月早把轻重安排妥当

那些深的、浅的印记

是时光写给自己的

最沉默的诗章

★秋阳里的向日葵

它把影子叠进褶皱的绿里

不谈论风，只把颈骨

弯成追光的弧度

每片花瓣都在拆解光

把金箔似的碎片，缝进

层层叠叠的掌心

连呼吸都带着灼痕

却固执地，替沉默的土地

举着一小簇，不会熄灭的黎明

★草尖上的露珠

风把夜揉碎时

它就停在草叶的尖儿上了

像没睡醒的星子

攥着半透明的梦

不敢碰晨光——

怕一睁眼，就把自己

融进草色里

只悄悄踮着脚

替打盹的草，吻了吻

刚刚透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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