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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分会」 张伟豪家长 4 月前 阅读(710) 评论(0)

首发生活总是不那么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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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豪家长

生活总是不那么尽意

自打记事起,很多大事都是从耳朵传进心里,然后,脑袋里就形成一个个画面。
我从防空洞爬出来,才四岁。那时候记忆比较模糊,防空洞是穹形的,顺着黄土阶梯下去,空间特别的大,越往里越憋气,洞口有俩带红袖章的年轻人凶凶的挡着不让进。
不久,喊忠心忠于喊万岁最响亮的国家二号人物林彪坐飞机摔死,原因是阴谋谋害伟大领袖毛主席。他的一个转身一次变脸,让中国的天空风云突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在那个时代,伟大领袖毛主席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幸福生活,细化一下就是我们家家户户的粮食.蔬菜.住房.衣帽......万恶的旧社会哪,我们贫下中农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当牛做马挨打受骂受剥削受压迫。而林彪孔老二坑瀣一气妄想复辟,想让我们亿万劳苦大众再吃二遍苦再受二遍罪。外边敲锣打鼓轰轰烈烈批林批孔,我的小小脑袋在想事,林彪是什么样子的哪?一定像电影里的坏人,鸠山还是王连举,或者像座山雕或者南霸天吧!
听人谈论国家大事的时候,我年纪虽小,心中却涌起一股子豪迈之情。回家后吃着掺了地瓜央面的煎饼,就着咸菜棒渣豆腐,苦涩难咽,那时候炒菜很少,几乎没有吧!只有一些条件比较好的家庭才能吃到很少的肉和炒菜,庄稼人平日生活就是煎饼咸菜渣豆腐苞米粥。疙瘩咸菜重重的咸,让好多小孩得了痨病,一天到晚吭哧吭哧的咳嗽很是烦人,不断吐出黏稠肮脏的让人看着恶心的浓痰,好多孩子老人因为长年累月把口水鼻涕撒到衣服上,衣服的前大腿或褂大襟上往往就结结一层厚厚的白碱。
不久,孔夫子和林彪就站在我面前了。我们公社搞一次全公社批林批孔汇演,就在人民公社政府驻地前边的戏台子上。有一个小品,林彪画了个大白脸,眉毛又粗又黑,孔老二身穿黑色的长袍马褂,山羊胡子,瓜皮帽子,俩人正商议着复辟夺权,几个红卫兵小将跑出来把他俩一拳打倒,反拧起他们胳膊,掐着他俩脖子,正对观众高呼,打到林彪!打倒孔老二!将批林批孔运动进行到底!等口号,紧接着,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口号声。
那时候大喇叭天天喊出一串被打倒的"坏人的名字",都是机会主义反革命分子吧,或左派.或右派,思想严重偏离了毛泽东思想的正确航向。有陈独秀.王明.刘少奇.彭德怀.高岗.饶石等,有名的就好几十。最前边的陈独秀属于投降派,右派,王明是左派,刘少奇的三自一包四大自由也属于极右路线吧,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上公开反对毛泽东思想......看那时候对毛主席神样的崇拜一句顶万句句句是真理的情势,刘少奇.彭德怀等被判定了机会主义路线阶级敌人,一万年也翻不得案。可是,邓副主席出山,陆陆续续的很多不可救药的坏人都成了好人。邓小平理论实事求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很有现实意义。所以,很多冤假错案,都得到了纠正。邓小平副主席也出了很多的的事,三起三落,其中,反击右倾翻案风,是一个比较大的运动。我们公社一个大队还排了个小品,在公社戏台上表演,邓副主席被画了个大白脸,说了许多“反动”的话,就是他后来搞的那些包产到户什么的,那时候说他是资本主义道路国民党特务。
到了一九七六年,三大伟人相继离世,一举粉碎祸国映民的四人帮。那是一个国家命运悬一线,危乎其危的时刻,痛定思痛之时,大家无不都捏一把汗,有人歪曲利用毛主席的理论想篡党夺权 ,我们的国家差一点走进危险的境地。那时候村上都议论是叶剑英元帅的功德,也有人私传小道消息,毛主席生前便能前算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早给接班人华国锋同志留下锦囊妙计,依靠中央一些从血雨腥风中闯出来的革命老前辈的力量,彻底粉碎了四人帮反党集团。
三大伟人去世,村里一些传闻随继消失了。那时候孩子们之间常有,毛主席曾经发誓,不解放台湾绝不去世;周总理发誓不实现四化绝不离开我们;朱总司令也曾发誓不解放台湾不留胡子等说法。
常言说,上边动动嘴,百姓跑断腿。上边政策一变一恢复高考,百万青年就都着急复习功课,孔丘一夜成了先哲,臭老九成了园丁。往届的应届的所有高中毕业生都在准备高考,其中不乏一些有了家庭老婆孩子一大群的大龄青年。晚上点着煤油灯复习功课,把俩鼻孔熏得漆黑。供销社里煤油脱销,就到公家拖拉机上偷柴油,大队里只有打开柴油桶,公开出售柴油。
是年,我正上初中,初中毕业时,我们公社初级中学三个班连往届复读生一百八十多人,课桌安到和老师讲桌挨在一起。可是中考的时候,我们校只有一人考上县重点高中,一个人考上了卫校小中专的,四十多人考取普通高中。考了重点高中,就等于摸着大学或者大中专的的门槛了,至少可以离开农村吃上商品粮了。其实,考上小中专就有了铁饭碗,一开学就办农转非户口,就有公家的生活费。后来,那位护士生竟当了我们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那时候,县一中和县十八中都在县城,属于重点高中,高老班级升学率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我们县二中到十七中都属于普通高中,十几个普通高中学校分布在个公社驻地。
都说命运弄人,到了那样的时代,那么好的机会,却和我擦肩而过。遗憾!痛苦!悔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赤壁之战中,东风是孙刘胜利的必要条件。那次历史大战如果没有诸葛孔明的东风,就没有那次以少胜多的的千古战例。而我在高考中哪?就是缺少东风,必不可缺的经济条件这个东风。那个时候,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一家七口人,只有几百斤口粮,正常情况下,生产队每年能分一百来斤小麦五百多斤玉米,我家还要喂两头猪。怎么办?勒勒裤腰带,口里攒肚子里挪省吃俭用吧,挖空心思想办法吧!留下一部分细粮作为家庭必须,逢年过节招待客人什么的,把该卖的一大部分小麦玉米卖掉,换瓜干糠喂猪,喂猪是我们唯一的家庭副业,用来买油买盐及其它家庭用度。当时,我读的是普通高中,高中毕业能考上大学或中专的,全校也就一两个。第一年高考,我就落选了,考大学唯一出路就得到县上重点高中学校办的一个高考补习班复读,很多同学复读三四年才能考上。我们家里的情况刚够生活的,实在没有供我复读的能力,我就回家参加队里的劳动。
大队的情况很简单,国家刚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六个小队队长都是大队两委成员的的亲戚或本家。我们小队队长外柔内刚,表面看着很老实,阶级斗争原则问题却守得很紧。他儿子是个造反派,是村里的文革主任民兵连长,和派内一些兄弟一起拼酒时遭了暗算,喝大酒骑车摔到石塘里摔坏了头脑,北京上海的治不好,四十二岁就没了。他老子全仗儿子的力量当上了队长,却又老受排挤。因为我们队很多四类分子,全村四类分子大都一个姓氏,他们都富农中农成分,就是因为家里有人在解放前参加了会道门组织。说起来他们又不是养尊处优的财主,家里几十亩地,忙了请些短工,主要收种管理地里活大都自己干,所以对于种地不陌生,反而特别在行。我们的队长哪,解放前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做货郎的,对于种地是门外汉。种地的活队长不懂,闹了很多笑话。可是种地在于人收成在于天,马马虎虎一样不少打粮食,有时候交公粮年底分红,我们队比其他队都强。我在生产队里劳动没遭什么难为,队里生产管理松散,队长不懂,就交给一个懂种地的四类分子,那些人表面服服贴贴,心里却满怀怨恨,但是他们内心都还有一些良知,难免有时候发点槽使点坏,反而歪打正着,再加上大队公社陆续下来工作组,虽然不十分尽力,却也出不了错。
那时候,四类分子一摘帽,他们的儿子几十年光棍大多都说成了媳妇,反正有个做饭吃的就行,有回头也有奇丑无比的,也有傻子憨子残疾的。我们大队党支部哪,不是很乐观,都是文革时的造反派,一些懂管理搞经济的老干部,仍然受压制。大队来了招工指标农转非.参军名额,都让大队几个干部分了,那时候出现过哄抢现象,都说像过去土匪样的哄抢。自己子女分完了,就给自己亲戚本家,近的给完了,就给远的,反正得和自己有些血缘上的瓜葛。
可喜的是,农民的生活空间大了,可以自由办执照做买卖搞经营。我就汇入了出外的潮流,去大城市干建筑,或者提货回家出售,几亩责任田种上果树。
大队换成村,大队长改名村长。村干部换了又换,个人只要有能力有胆量,办齐执照手续,谁都可以办厂办公司。有的人站出来,就是大队干部们说的那种“烧包”吧,在大喇叭或全村村民大会上宣誓下决心,如今他们做了村干部,一定把村子搞富换样。
泥草房改石头房,石头房改砖瓦房,砖瓦房改大平房,大平房上楼房。
我们还是一样的活着,苦苦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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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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